破關
同一時刻,方向前房間内。
何正身心想,這陽壽歸陽壽,話是不假,可你這是在修仙哎,小子,那可不是鬧着玩的!之前不是說過嗎?搞不好,就會走火入魔的,這陽壽還不馬上就得清零?哎,這小子,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想歸這樣想,這些話,何正身卻萬萬不敢再主動跟方向前提起了,否則這小子一個搞不好、說不定還真的就會甩手不幹的。不過,有些危險,雖可以不說透,卻還是要提前告知一二的。
于是,何正身撿了些要緊的話頭來,柔聲細雨地說道:“小兄弟,今晚咱們就暫且練到這裏吧。此套功法,之前我也是跟你說過的,一共有五重,每一重又分九層。咱們千萬不要着急,穩紮穩打,一步步來。我想,現如今,你算是碰到第一道大關了。”
&第一道大關,邁得過邁不過?将決定着你體内的真氣究竟能不能真正爲你所用。一旦沖關成功,嘿嘿,你就有了進一步修習下去的資格。這一般洗髓修士中,十成裏面,恐怕有九成,最後均是沖之不過的,輕則誤走彎路、延誤了修習,重則入了歧路,此生再無修仙的可能。”
&要沖破此關,這首先一條,就是要保持周圍環境絕對的清靜,萬萬不能爲外界所分心、所驚擾!剛才,幸虧是我發現的早啊,若是再晚上一時半會兒,恐怕連叫都不敢再叫你、隻好由着你在這裏沖關了。”
……
之前那條小巷内,年輕人一臉沮喪走下樓來,狠狠提起白狗一吹,将之化爲紙符收起,口中喃喃道:“什麽破狗,連食仙粉都嗅不出來!哎,又白白忙活兒了一晚上。”
小巷口,不知不覺間已停了一輛毫不起眼的轎車。看到年輕人直走過來,車内一位頭發染成黃色的小夥子連忙俯下了身子。
待那人從車旁走過後,黃發小夥連忙撥打電話,對着話筒小聲說道:“暫緩動手、暫緩動手!注意隐蔽,哎,他媽的,那小子又沒找對地方。”
……
周六晚上,方向前吃飽睡足,翻身起了床,何正身已經在外面的套間裏等待多時了。
這裏,是泰明市遠郊的一處度假勝地,全是分體式别墅設計,爲保證彼此間的隐秘性,一幢與另一幢之間,間隔着一定的距離。而方向前所選的這一幢,更是所有别墅群中最偏僻的一處。
爲了清靜,方向前花錢将之包了下來。哎,這還要感謝趙勝利的那五萬塊錢啊,沒有它,自己現在還真就是連一清靜之處都尋不到。
難怪老話說窮文富武呢,這要真沒點兒經濟基礎,求仙練道,那也忒難點兒了!
今天中午時分,爲了集中精力沖關,方向前特意打電話向處長請好了假。好在自己今年還有五天的補休,這一次就全用上吧。
一切弄妥帖之後,方向前關了手機,調整好身體,就等着從今晚開始的沖關之旅了。
何正身從小皮箱内翻出一枚白色的藥丸,放在掌心輕輕一碾,頓時碾得粉碎。他握拳捏住,然後一騰身出了窗外,說道:“等我一會兒!”
方向前好奇地奔到戶外陽台上向着夜空張望。卻見何正身直接就端坐在别墅正上方的虛空之處,口中念念有詞,少頃,左手手掌攤開,輕輕用嘴一吹,一陣白色的粉沫騰空而起,四處飛騰,片刻間将别墅籠罩其内。
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何正身這才緩緩從空中降下,進了屋後對方向前說道:“我這叫‘融靈丹’,能吸收、融合你破關時弄出的動靜。哎,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破關,爲了安全起見,還是早些做點兒準備才好。”
&全?這話怎麽講?”方向前頗不放心地問道。
&個……”何正身自知語失,往回找補道:“這個嘛,是這樣子的。小兄弟,這人哪,生于天地間,得天地之造化,天生具有‘三元’,一曰元氣、二曰元精、三曰元神。隻不過,這元神,必須是修士方能将其喚醒,對于芸芸衆生而言,不吝于是明珠暗投罷了。”
&且,即便是修士,也必須是修爲達到一定等級後才具備喚醒元神之能力,隻不過,每一名修士具體要達到什麽等級,卻是因人而已了。至于像你這樣的洗髓期修士,那就根本是不做此想的。”
&何況,現如今,你還隻是處于‘假髓期’。大體上來講,凡人要成長爲修士,必先達到洗髓期。而其路徑有二,一則,在其家長師尊、或者仙丹靈藥的輔助下,直接破關進入此期;二則,則是天賦異禀,又或者如你這般,陰差陽錯,首先進入了‘假髓期’,看着是一名修士,實則關穴未破,靈智未開,所以才需要補上這關鍵一課——破關!”
&不過,由于你吸食了大量經滋生養命瓶所滋養的元精,我擔心你的破關,搞不好就會招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嘛,這才搞了一些預防措施。小兄弟,時間緊迫,咱們還是抓緊吧。”何正身不動聲色轉了話題,草草收尾催促道。
方向前第一次聽到還有這麽些道道,一時頗覺新奇,不及細細查問,戲谑道:“大叔,你這陣仗是不是也忒大點兒了?”
何正身并不過多解釋,笑道:“過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
這“一會兒”一過、整整就是三天,直到周二淩晨天快蒙蒙亮的時候,方向前隻覺身體内丹田處那團真氣,越來越是熾熱,烘烤得自己很是不舒服。
按着何正身所授之法,方向前小心地控制着丹田處的那團真氣,輕易不敢讓其外洩。隻是越來越感覺這股真氣的力道漸趨強悍,越來越不受其控制。
額頭上漸漸浸出了細密的汗珠,方向前卻一直還在咬牙忍耐。
……
之前,方向前也曾嘗試着沖擊過兩次,每一次,真氣宣洩而出,在意念的引導下直奔陽關穴而去。可最好的一次,不過是感覺陽關穴微微發脹而已。兩次沖擊未果,方向前反而累得渾身虛脫,直躺在床上将養了好半日這才緩過勁兒來。
事後,何正身分析道:“路徑應該是對了,隻是在凝聚真氣時過于心切,反顯得後勁不足,這才導緻兩次均以失敗告終。所以,問題的關鍵還是在凝氣。”
這也難怪,方向前打從一上手,就報着速戰速決的心态,力求在最短時間内達到何正身的要求,好盡快爲其療傷,也好讓自己徹底得以解脫,可不想再這麽沒日沒夜地悶在屋子裏了。
正因有了這樣的考慮,方向前在修習凝氣之法時,看似速度極快,卻難免顯得有些虛浮,這才在沖關時屢屢未果。
我這是徹底地“被宅”啊,無奈之餘,方向前有時候忍不住會這樣想到。
……
這一次,方向前憋足了勁兒,下定決心不到最後一秒,堅決不放這股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來的真氣溢出丹田,一時間,倒反而是搞得自己痛苦不已。
在丹田内再次将真氣運轉了一圈,方向前感到,這股熾熱感已經讓自己無法再堅持下去,哪怕僅僅隻是一秒!
甚至,連丹田處均有了鼓脹即将破裂之感。
是時候了,方向前決定再次放手一試。
按着之前真氣所沖擊過的路徑,方向前死死地用意念控制住這股真氣,令其在奔湧間盡量不出現擴散之态,以免減弱沖關時的力度。
方向前自己感到,随着真氣的快速接近,陽關穴再一次酸脹起來,當下再不遲疑,一鼓作氣,催動着所有真氣直接朝着那層看不見、摸不着的壁障狠狠地撞去。
&的一聲輕響,一道金光直從方向前腦門處飛射而出,在屋内盤旋了三周,輕易地突破屋頂,直朝别墅上方的夜空射去。
方向前此時要是呆在戶外,當可看到此股金光一路向上飛騰,迎面撞擊在了前些天何正身布下的那道融靈丹氣幕之上。
又是“啵”的一聲悶響,這股金光順着融靈丹氣幕伸展的方向,向四下裏緩緩散去,漸漸與這層白色的氣幕融爲一體、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