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三折
李老頭繼續道:“爲了真正做到以假亂真,在我們這一行中,本就有着一種做僞的技法。小方先生,說來不怕你笑話,此法其實就是,直接從原品上揭下一層來,以此制成另一份‘真品’。那當真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不要說是外行,哪怕你就是内行,道行如若稍稍淺着一分,那也是斷斷不能看破的。”
&是用了此法,我從那大慈大悲金身符上小心地揭下了一層,終于制成了一張足于亂真的僞符,交由我那兒子和兒媳帶去。當然了,爲了以防萬一,我還特意将多年前煉制的‘十八羅漢符’也交由他二人一同帶上防身。本想着這應該是萬無一失了,哎,沒想到,結果還是出了岔子。”
方向前一聽,總算是搞明白了問題的症結所在,輕啐一口罵道:“你個老烏龜!搞了半天,原來你不是賣假貨的,倒是個缺斤短兩的主兒!好了,現在你自己看看,芝姐重新化成了貓身,又有誰還能來幫你小孫子解毒?”
李老頭抱頭蹲坐在地,不停撕扯着自己本已不多的頭發,顯是痛苦已極。
旋即,方向前想到,不好,此番芝姐再次化身爲貓,卻不知其本體是否還在不在這貓體之内?一念至此,當即毫不猶豫,取出最後一粒通靈化言丹,喂白貓吃下。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陣,忽聽白貓長歎一聲說道:“哎,看來,我二十年所花的功夫,也是付諸東流了。”
方向前聞言卻是大喜,一顆提着的心已然放下,安慰道:“還好、還好,隻要你還在這貓體之内,咱們慢慢尋找,總是能找到另外的辦法來替你恢複人形的。”一扭頭,看向李老頭,連連歎氣道:“李老先生,那,今天,我看就這麽着吧,咱們生意不成人情在,青山不改、綠水常流,咱們這就後會有期了。”
李老頭此時若有所思,擡手制止道:“方先生慢走,我還有話要說。”
方向前笑道:“你現下都已輸光了老本,還說個什麽話!小爺我可沒這閑功夫,你也不看看,都到了這個點上了,這肚裏可還是空落落的,拜拜了,您哪,我這可就要出去好好撮上一頓,以便安慰安慰我那受傷的心靈去了。”
李老頭急忙道:“等等、等等,也許、也許這莫小姐還有恢複人形的可能性,那也說不定!”
莫清芝與方向前異口同聲問道:“真的?”
李老頭坐起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神情萎頓、緩緩說道:“我記得,以前在反複研究這大慈大悲符時,曾經看到過這樣一條記載。說是,如果在使用此符時方法不當、又或者用量不足,那受符之人,雖然也有着一定的幾率恢複原形。但更大的可能卻是,在剛剛恢複原形後,盞茶的功夫之内,又會重新退化爲之前的異體,隻不過……”
李老頭擡眼望了望方向前和剛剛被後者安置于桌上的白貓,說道:“不過,記載上說,即便重新退化後,過得六個時辰,也還是有機會再重新恢複原形的。”
方向前聽罷一陣苦笑,看了看一直飄浮在空中不發一言的何正身,心道:“想不到這李老頭和你一樣,也是一說話還帶大喘氣的主兒。”旋即笑道:“既然還有這後手,你早說不就完了嗎?還想憋在肚子裏下崽兒啊?”
莫清芝聞言,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對方向前所言,更是極爲地心有戚戚焉。
李老頭尴尬嗫嚅道:“我、我、我話還沒說完。這記載上的意思是,重新恢複原形是恢複原形,可是……恢複原形後,卻隻能保持兩個時辰,之後嘛,又會、又會……”
&麽?又會從此就又變了回去?”方向前大急,道:“這不是扯嗎?這和現在這個樣子相比,攏共不過就是多出了兩個時辰,那又有什麽意思嘛?”
李老頭擺手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後每天都有兩時辰能夠恢複原形。”
&方向前與莫清芝再次異口同聲驚呼道。
靜默了片刻,方向前看了看白貓,用手指點着李老頭說道:“你個老猴精,說出的話天一句、地一句,一時間我可辨不來真假。要不,咱們過上六個時辰再來驗證?”後一句,則是沖着莫清芝問的。
……
當晚,李老頭家。
方向前、李老頭二人靜靜坐于堂屋之中。小平早已在李老頭屋中沉沉睡去,而小平的屋門則是緊緊地關閉着。
方向前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輕聲問道:“嘿,我說,李老頭兒,這時間也應該到了吧?”
李老頭陪笑道:“小方先生,再耐心等一會兒,這不是還差着幾分鍾的時間嗎?”
方向前無奈,隻得是在心裏又好好地問候了李老頭家十八代的祖宗一遍,眼睛卻瞬也不瞬地緊緊盯着小平的房門。
&溜”一響,屋門再次開啓,莫清芝仍然是白天那副打扮,飄然地走了出來。
方向前輕輕拍手笑道:“這一回子,終于是靈驗了。”
莫清芝卻并無白天的喜色,也不多言,淺淺一笑坐在了方向前遞過來的椅子上。
三人靜靜坐了一陣,一緻确定最起碼短時間内莫清芝是不會再變了回去,方向前這才沖李老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說道:“李老先生,你總算是做了一件對得起黨和國家,對得起十三億中國人民的好事,大好事!我代表黨和國家、代表全國人民向你緻敬。”說着話,沖李老頭裝模作樣地敬了一禮。
李老頭就坡下驢,借着這一好不容易賺來的大好局面,嘿笑兩聲,沖着莫清芝小心翼翼問道:“莫姑娘,就不知,不知,你什麽時候方便,可以爲小平祛除體内之毒?”
莫清芝眉頭緊皺,歎氣道:“現在的局面,可與我當初的設想大相徑庭。小平體内之蠱毒,本屬至陰至寒之毒,往日發作,定是均在後半夜吧?”
李老頭惴惴不安地點了點頭,說道:“每一次,均是過了午夜後,這才發作起來。”
&就對了。”莫清芝道:“那蠱毒在夜裏最爲活躍、故而宿主才會在夜裏飽受其害。當初我想,隻須挑選正午時間,趁其最是衰弱之時,趁機拔毒,不出三日,定然是能将其徹底拔除幹淨。可是……”
莫清芝苦笑道:“現在的情況卻剛好相反。我能恢複人形之時,也正是此蠱毒最爲活躍之際,想在此時拔除蠱毒,憑我此時的修爲……”莫清芝無奈地搖了搖頭。
&姑娘,你可要爲我多想一想辦法啊!”李老頭急得站了起來,大叫道。
&難了!”莫清芝繼續歎氣搖頭。
&方先生,你、你、你……”李老頭一時找不出合适的話語來說,畢竟,此前,方向前可從未答應過他什麽呀!
方向前問道:“李老先生,難道你就沒有其它法子,能完全恢複芝姐的人形嗎?”
李老頭垂首道:“除非、除非是将被那賊人搶走的另外一半大慈大悲金身符重新奪回。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