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鹫
一輪明月高懸于空,往日,這正是群狼望月長嘯、吸收皓月精華,增進修爲的大好良機,今夜,一衆怒狼卻是小心翼翼,離着山頭還剩數百碼,就死活不願再上前一步,隻願留在荒草中靜靜等待了。
無奈,方向前等人隻得是舍了這大好的坐騎,一路小心,悄悄向着山頭潛了過去。
離着山頂不遠處,有着一外龐大的洞穴,洞穴外,有着一片寬敞的平台,這裏,正是那狼鹫的巢穴。
離着洞穴數十碼之距,衆人折而爬上一道山脊,從這裏,既能隐藏自己,又可将那巢穴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看,衆人一愣之餘,均不禁地莞爾捧腹。
但見在那片平整的石台上,兩隻一人高的雛鹫,正努力揮動着尚不能展翅一飛的雙翅,一進一退,執着地向着台邊的一人不斷攻擊。
那人全身爲氣甲包裹,拼命以雙手撥打着不時啄來的鳥喙、鳥爪,漸漸被逼至崖邊,這才一甩手,丢出一張火雷符,“轟”,此符一炸,兩雛鹫急忙向着身後驚退。
此人,正是郝嘉。
隻不過,大家瞧得均十分清楚明白,郝嘉所扔之火雷符,可不是向着兩雛鹫而去的,否則,此二鳥恐怕早已受傷。其所扔每一張火雷符的方向,均是有意偏了那麽幾分,隻在二鳥身旁炸響,權且驚退這二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夥作罷。
每每二鳥一退,郝嘉即刻向着台中飛蹿,無奈,那隻巨大的狼鹫橫卧于地,正巧擋住了他離開此洞穴的路口,郝嘉若想逃脫,卻也不易。
剛剛奔至台中,那火雷符威力已歇,兩雛鳥一擁而上,四翅齊張,瞬時又阻住了郝嘉的去路。當此之時,郝嘉如若一連串火雷符打出,自然可以脫困,隻是,如此一來,此二鳥受傷,就當是一大概率事件了。
不忍傷敵,這二鳥卻是懵懂無知,毫不領情,上前就啄。局面立時又重新回到郝嘉一路被動挨打、一退再退的狀态。
“再不退後,我可就不客氣了!”一向不大愛講話的郝嘉終于是出言威脅道。
卻有一鹫冷不零丁,上來一爪就将郝嘉踹翻,跟着二鳥嘴、爪齊出,向着地上的郝嘉大舉進攻,大有痛打落水狗的架勢。
郝嘉則是仗着氣甲護體,左右翻滾,手腳并出,抵擋着二鳥的攻勢。
哎,這像什麽話!跟小孩子打架,幾乎就沒有兩樣了,衆人看得均是拼命忍住笑,大搖其頭。
這邊小孩子打架、戰況一時無虞,衆人目光自然而然均看向了那橫卧于地的巨鹫。方向前修習了聚靈心法,于四人中,單以靈念而論,甚至還要略高于蔣副院長,自是一眼就已看出那巨鹫的異樣。
是了,原來,此厮已是身負重傷,下腹處,随着其一呼一吸,兩處傷口間,不斷有着濃血沽沽而出,地面泥土,已然被其鮮血染透。想來,此厮定是忍着中了盧波兩槍的傷痛,仍舊掙紮着将郝嘉帶回了洞穴,隻是,一落地,就再也站不起來,隻好就這麽躺着了。
趁你病、要你命!衆人互視一眼,齊聲呐喊,沖下了山脊。
三狼鹫一時受驚,巨鹫努力掙紮,想回身來看,卻是絲毫動彈不得半分。兩雛鹫此時剛将郝嘉打倒,趁着郝嘉一愣神之機,一齊出爪,早将郝嘉踩于爪下,這才擡頭來看。
方向前天罡劍早已祭起,郝嘉自然識得厲害,高聲叫道:“老方,不可,手下留情!”
嗯,衆人均是一愣,去勢稍減。
“這鳥媽媽已經不行了,剩下這兩幼鳥,怪可憐的,大家就饒了它們吧。”郝嘉繼續喊道。
我靠,哥們兒,你、你、你,你這也太環保了吧!
衆人一時無語。
曾幾何時,郝嘉幾乎就要葬身鹫口,這會兒,搖身一變,倒成了愛鳥人士,這轉變,也忒大了點吧!
衆人上前一頓拳腳,兩個小屁孩自然被趕回了洞穴,探頭探腦向着外面張望,卻是再不敢出來。
郝嘉渾身已爲汗水打濕,接過鞏固遞來的水壺,一口氣,灌下去了大半壺,這才向後仰倒,七仰八叉,仰面躺倒,直呼“好累!”
衆人眼見一活生生、完完整整的郝嘉就在眼前,一時間,對這狼鹫一家,恨意全消,倒是憑空生出了幾分親近與好感。也是,如若那挫鳥于高空直接就将郝嘉扔下,再有十個郝嘉、再有百顆氣甲丸,也是無用。
四人相視,均是面露歡喜之色。
突地,郝嘉一骨碌坐起,一把抓住方向前道:“老方,你快想法救救那鳥媽媽!”
“你少扯!你小子……”方向前看着郝嘉那清澈靈動的眼眸,後邊的幾句混賬話,那是再也無法出口了。
……
檢查過那狼鹫的傷勢,從其體内取出了兩枚氣爆彈彈頭,方向前在其傷口處撒上雲南白藥粉,爲其小心包紮好傷口,旋即又摸出一粒暗綠色丹藥,掰開鳥喙,深深地将其喂了下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那巨鹫呼吸逐漸平穩,郝嘉興奮道:“好了、好了,有救了。”
方向前冷冷道:“有救沒救,還得再觀察一天再說,現下嘛,嘿嘿,這兩隻小崽子如何處理,倒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果然,那兩隻雛鹫,顯是已饑餓難耐,方才卻又吃了衆人的一頓拳腳,此時卻是斷斷不敢再輕易外出,隻在洞口窺視,不時“啾啾”鳴叫。
“老方,能不能,請你那些新朋友幫幫忙?”郝嘉嗫嚅着道,眼睛卻是看向了此時早已聞訊圍上前來,就在洞穴外數十碼遠處不安地踱來踱去的狼群。
“幫忙?怎麽幫,難道說,爲了幫其解脫,就直接将這一家子超渡去西方極樂世界?”方向前一時沒轉過彎來,不解地問道。
……
史上最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兩頭怒狼急速上前,将口中兩頭剛剛捕獲的野豬摔在地上,扭頭就走。兩隻雛鹫一擁上前、大快朵頤,吃相那叫一個難看。
“哎,如此一來,這一家子,總算是得救了。”郝嘉大感欣慰道。
“人類,我發誓,如若你不能交出靈變丹,我将不惜舉全族之力,也定要與你不死不休!”狼王恨恨地在遠處狂吼。
這種伺敵以野豬的做法,深深地刺痛了狼王的自尊心。
半山處及山腳下,及時趕來的數百頭怒狼對着明月一起狂吠,山中羊、鹿、獐等諸物,一時驚得滿山亂跑。
數千年、或許是數萬年了,有誰見過,這天生敵對的怒狼,竟然會爲狼鹫打食!
乖乖不得了,天下大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