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蠍
太陽如約升起,一抹陽光打在對面早已安置了絲網的沙丘頂部,随即,陽光如水銀洩地般、快速地向着整面沙丘徐徐展開。
方向前扭頭一看,江川彙與老魏均是緊張得無以複加,四隻眼睛瞬也不瞬地直勾勾就這麽緊盯着金字塔塔底處的一處敞開着的、黑沉沉的塔門。
三分鍾、五分鍾,或許還要更久些,憑借着方向前遠比常人強大的靈識,他感應到,有些東西正在塔門門口處不住向着外邊張望。
果然,僅僅才過了數秒,一隻、兩隻、三隻、五隻……從塔門處,不斷有着一些大小不過常人中指長短的活物,探頭探腦地溜出來四面把望、繼而迫不及待地向着陽光傾洩的沙丘爬去。
方向前知道,這,就是自己這一隊人馬此行的真正目标——沙漠屍蠍。
此蠍,通體黝黑,在清晨稍顯柔和的陽光下,背部微微還泛起一絲絲油光。一條尾勾高高豎起,其間,則蘊藏着一種天地間十分霸道歹毒的毒液,隻須針尖大小的一滴,就足以使人緻命。
這種屍毒,于修真界,對于煉制一些高階丹藥,則是必不可少的藥引,正因如此,千百年來,世人才會對之趨之若鹜、甚至不惜舍命搏取。
不過一、兩分鍾内,後繼的屍蠍源源不斷湧出,整整爬滿了那一面正好被陽光覆蓋的沙丘。
江、魏二人大氣也不敢喘,相互對望了一眼,江川彙會意,單手一掐法訣,“砰”地一聲悶響,方才埋設絲網的沙丘處,黃沙飛散間,一隻由黃沙凝形而成的巨掌,向上托舉着絲網騰空而起,大量的屍蠍伴同着黃沙如下雨般嘩嘩落下,當然,絲網内數百隻屍蠍,卻是躲避不及,被這隻沙手輕輕一卷,就已包裹在了那看似一扯即斷的絲網内。
當然,此網能被江川彙等人如此倚重,自然不是凡物。那些被困的屍蠍不論如何撕扯,卻是絲毫不能奈何此網分毫。
“砰”,随着絲網重重落地,沙丘上數萬的屍蠍,早已如退潮般重新湧回塔内,消失得幹幹淨淨。
三人發一聲喊,興奮異常,奔向了那絲網。
絲網内衆屍蠍擠作一團,已是成了甕中之鼈。
“不錯、不錯。”老魏臉上盡顯滿意之色。這一網下去收獲頗豐,自是大大超乎了他本人的預期。
江川彙自是也高興已極,伸手摘下一枚不周玉佩,在那絲網上輕輕一拂,眨眼間,絲網連同那數百隻的屍蠍盡皆被其納入了其内。
“還好、還好,險些就要裝盛不下了。”江川彙收起那枚足足比方向前帶在身上的那枚小了不隻三圈的玉佩,十分知足地說道。
方向前卻是心中萬分郁悶。原先,自己還想着趁亂也能來撈上一把的,怎麽、怎麽這才剛剛開始,難道就已結束啦?悲劇啊,悲劇,早知會是這樣,自己之前那是無論如何也會出手捉上哪怕僅僅隻是那麽幾隻的,總好過現下兩手空空。
可是,這江川彙,明明還有着另一枚更大的不周玉,難不成,他就知足啦?總要想些辦法,令其再撒上一網,屆時分一些給自己才好。
方向前正自在肚中加緊盤算着,江、魏兩人再次會意地相互一望。
老魏也從懷裏掏出另一枚稍大一些的不周玉道:“可惜,我這枚玉佩,卻是連一隻也還沒來得及裝入啊。”
當真是瞌睡碰到枕頭,心想事成,想什麽就來什麽,想生孩子國家就放開了二胎!方向前第一次覺得原來老魏竟然還會如此可愛。當即附和道:“是呀,是呀,當真是可惜了的。”
江川彙笑道:“二位知足吧,有了這麽多屍蠍,回去後,還指不定會受到門内多少的獎賞呢!我看,咱們還是見好就收吧。”
說話間,方向前敏感地注意到,兩人卻是在頻頻交換着眼神。
老魏斜瞟了方向前一眼,道:“反正時間還來得及,要不,咱們再攆進去捉它幾隻?”
“這個……”江川彙沉吟着,目光有意無意地也看向了方向前。
至此,傻子也能整明白這究竟算是個什麽意思了!這不就是兩人早已提前打好了聯手,話趕話地擠兌着方向前令其表态嘛。
事實還當真就是這樣。此趟埃及行,本沒有諸如方向前此等外人的什麽事兒,可是,自從上一次門内兩位師兄一去不返、音訊皆無後,江川彙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這屍蠍,得回來後,不要說可以拿到市場上随便就能賣上個好價錢,就是在門内師兄弟間相互交易,也往往能換到許多日常根本不願意拿出來的好寶貝。
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川彙當即決定放手搏上一搏。一方面,他許與嶽家兩兄弟一人一枚靈變丹的重籌,換取了兩人答應一同前往、加以保護自己人身安全的承諾;另一方面,他當然還要在門内上下其手、血拼一番,這才能确保自己穩穩接替這“捉蠍使”的肥缺。這一番明争暗鬥,一打,就是将近兩年。
萬事俱備後,江川彙與老魏一拍即合,各人想方設法又分别尋來了一枚不周玉,這才着急忙慌地滿世界聯系嶽家兩兄弟,結果卻是找到了方向前。
此番前來,深入虎穴,至少再下一網、以期連本帶利一把撈回,成了兩人的共識,否則,單單就是那承諾付出的靈變丹,可就要令兩人直接宣告破産的。可是,在這金字塔内究竟又有着什麽了不得的妖物,竟然讓本門兩位師兄,就這麽一去不返?這一擔心,目前也隻有靠方向前來化解了。
……
方向前自從踏入這修真界,之前淡泊随意、見好就收的心性逐漸收斂,反之,漸漸就磨砺出了這搜光拿盡的糙脾性,但凡是能手拿把掐的,哪怕就是别人已然擠過的幹檸檬,自己有機會必定也要試着擠上一擠、榨上一棕。
萬一,這要真還有其它油水呢?
“我看,還是江兄之前所言有理,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裏面要有着什麽連我也應付不了的妖物,那豈不是、豈不是……”方向前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立刻收取之前那一幅躍躍欲試的姿态,改弦更張、欲擒故縱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