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杠

不容别人說話，方向前一粒一粒，将助氣丸與回元丹一一倒出，分兩行排列于桌面之上。

“龍世侄，你這是何意？嫌老夫的丹藥不好，難不成你還有更好的？”杜家主語帶譏諷地道。

方向前晃晃悠悠舉起一枚回元丹迎着亮光稍一端詳，心中更是早有了計較，口中卻道：“杜家主，你這丹藥，不是不好，而是……”

說着話，方向前以右手拇指向着桌上丹藥一一摁去，逐一将這二十粒丹藥統統摁碎于桌面之上，然後，低頭故意迎着杜家主的方向輕輕一吹，大量的藥渣粉沫飛揚而起，受方向前力道的掌控，自然也不至于飛落到杜家主的身上，卻是極端的嚣張與狂妄。

隻是，如此一來，杜家主的臉色可就簡直是比冰霜還要冷上十倍不止了。

“你……”杜家主努力克制着怒火。

方向前毫無顧忌地接着戲谑道：“而是、根本就不能算是正品丹藥，說到底，頂多算是個山寨版而已。對了，杜家主，我說山寨版，你的、明白？”

杜家主怒極，神色間倒漸漸平和了下來。現在，還不到對其痛下殺手、趕盡殺絕的地步，兼并龍家、取而代之，這是早晚的事兒，不過嘛，留着這小子，對自己還有大用。

“龍世侄，圖呈口舌之利，又有何用？我倒是聽說，不出一個月，你們龍家所有的店鋪就該關門歇業了，是不是？哈哈哈。”杜家主回頭一看自己帶過來的人，這些人盡皆會意，一時均哈哈大笑起來。

反觀龍家之人，除方向前一人外，人人均是面有慚色、神情委頓不已。

等杜家之人笑不動了，方向前微微一笑道：“杜家主，以前可沒看出來嘛，想不到您老還是一位笑點很低的主兒啊，還沒怎麽着呢，就硬是便能笑得出來？佩服、佩服。”

“你……”杜家主臉上一僵，一時倒不好說些什麽了。

方向前扭頭沖崔總管道：“崔總管，前段時間，爲感謝店鋪裏大家夥這麽些年來對我龍家的支持，讓你通知大家夥帶薪休整幾日，這事兒，你應該通知下去了吧？”

崔總管何等聰明，一聽方向前話裏有話，連忙躬身道：“回少主的話，老奴已經吩咐下去了。”

方向前哈哈一笑，道：“這麽說，大夥兒也休息了很多天了，是吧？”

“是，”崔總管更加地回過味來，道：“打從上一次少主出門至今，本堂大小五處店面，已足足休養了大半年了。”

“很好、很好。所謂張馳有度才是王道，可不能學有些人賺錢沒個夠，是吧？這麽着，崔總管，我想啊，大家夥也休息了這麽長日子，從明天起，讓大家夥忙上一陣子，加加班，總歸是可以的吧？”

“加班？”崔總管雖說以前從沒聽說過這麽一個詞兒——敢情，今日少主一張口，什麽山寨版、什麽帶薪休整，自己以前可統統沒聽說過——但少主的意思還是領會得十分清楚的，當即道：“沒問題，但請少主吩咐。”

“老崔啊，你這就通知下去，讓他們明兒一大早，每個店鋪來個人，就到我這裏來領取丹藥。咱們這麽久沒開張，所謂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趕明兒起，就是排着隊輪，也該輪到咱們大吃三年了！是不是？杜家主。”

杜家主鼻孔裏一陣冷哼，不置可否，隻管看着眼前這個扶不起的阿鬥要玩出些什麽花樣？

方向前意猶未盡，道：“所謂三年不鳴、一鳴驚人，說的也就是咱們了。老崔啊，告訴他們，咱們不做買賣可以，要做，就不會去做這種對不起消費者的買賣。”

說着話，方向前用手一指桌面上殘留着的些許粉沫，撇撇嘴道：“這也叫丹藥，真是，我聽也沒聽說過，更不用說見了。不，今兒，我算是開眼了。”

崔總管等人盡皆大驚失色，暗道：“少主哪，你行不行啊？現在就把人家的丹藥說得那麽一無是處，可你也不想想，你之前煉制出來的那些個，連人家八成的品相也無啊！”

果然，杜家主發話了：“龍世侄……”

“等等，老伯伯，我跟你很熟嗎？别一口一個世侄地叫着，讓人聽着，貌似我們家跟你有多熟絡似的。生意就是生意，往後，求您快别這麽叫了，聽着讓人滲得慌。”

杜家主臉上一時青、一時白，仍舊忍下一口氣道：“好說、好說。龍少爺，年輕人口無遮攔，說些大話也是有的。但我卻知道，龍少爺向來不是這種人，是吧？隻是不知道，龍少爺明日就要開售的丹藥成色如何，能不能提前讓老夫開開眼啊？”

“就是、就是。”

“可别關說不練。”

“胡吹大氣誰不會，我還能說，明日我就能煉制出元生丹呢……”

等身後之人說得差不多了，杜家主臉色一闆，回頭道：“這裏輪得上爾等說話嗎？”衆随從裝模作樣道：“是是是。”

方向前也不介意，輕輕一笑道：“杜老家主要看，這本來也是可以的，隻可惜，目前我手上還沒有現成的……”

崔總管等人聽得差點兒沒雙膝一軟直接就癱了下去，我的個乖乖，小半天了，聽你說得如此氣壯山河、如此熱鬧，跟胸有成竹似的，搞到頭，卻是油瓶捶鼓空對空啊！

杜家主一時也是爲之絕倒，笑道：“哦，那不知，要到何時，才能讓老夫見上一見呢？”

方向前略一沉吟道：“估摸着，這一批丹藥，杜家主是沒眼福了。明兒早一投向市場，準保搶個精光。要不，下一批吧，興許能剩下那麽個一粒兩粒的，我讓人給你送過去鑒賞鑒賞。”

崔總管暗道：“小祖宗哎，求您快别再說了！”到此時，崔總管倒是有九成九相信，眼前這位龍少爺，那應該就是如假包換的了。

“不過嘛，”方向前當然不會理會崔總管等人的腹诽，繼續道：“老崔，從明日起，咱們也要有個新氣象。你這就通知下去，助氣丸與回元丹，一律在原來的價碼上打個七……不，就五折吧！”

杜家主心裏對這誇誇其談的龍姓少年早已厭惡已極，若不是非要等挨過了那日子之後才能動手，他恨不能現在上去就扇丫的兩記耳光。

好小子，不要錢的大話，你盡管說好了，等到了明天，我看你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