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訪(下)
入神境嗎?方向前聽得心口咚咚亂跳,那種級别的存在,若要對付自己,恐怕隻須動心起念,便是能輕易将自己斬殺了的。
哎,要去找尋能對付得了這種存在的大能之士,這一下,可就難了。
太子顯然已是察覺到了方向前的猶豫,微微一笑,輕輕捏起桌面上的那支檀香,道:“龍兄不必發愁,有這一柱檀香在,可以說,龍兄此行的任務,便是已完成了一半。”
方向前大惑不解,驚問道:“這是何意?”
太子道:“蒙氏皇族享國千餘年,定然不是全靠承受了祖宗福澤之故。皇室中,曆代便有視權力如糞土,一心隻有向道之人。”
“聽父皇說,我的一位太祖爺爺,從小便是放棄了皇室的身份,入名山學道,不問世事已有百餘年。就在蕭将軍發動政變前,聽說他已是踏入了入神的境界,這麽些年下來,修爲隻怕還有精進。龍兄,你正可前往九嶷山替我找尋這位太爺爺。有他老人家出手,不怕那二人能翻出什麽風浪!”
太子頓了頓,又道:“上一次,我冒險逃出京城,便是想先投奔他那裏,再由他護着我前往興陽國借兵複國的,哎,隻可惜……”
太子将手中檀香遞于方向前道:“到了九嶷山,攀上青雲峰,你隻須點燃此香,我的那位太爺爺自然便會現身來見,屆時,你可将我對你所說實情如實相告,他必定能出手相助。”
……
回到自己營帳,方向前徹夜難眠。
太子這番拜托,委實風險不小。方向前感覺自己像是身不由主地滑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既看不到頭,更看不到底。每一次。自己其實均是隻想淺嘗即止的,可每一次,都是非得要弄得沒完沒了。
當初跟着老何大叔學煉丹時如是,承諾周立仁過來尋找任意如是,答應飛霞前往大乾國代個話也如是……
哎,多簡單的一個開頭,怎麽老就結不了尾呢?更不要說,自己曾經答應過幫助李老頭尋找仇人,答應幫助莫姐複仇的那些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了。
哎,方向前長長歎氣。難道說,自己便是天地間難得的一個事媽,什麽破事都會主動找上自己,什麽小事也能生生給辦成大事、難事、甚至無法收尾的事不成?
尤其是眼下這件事,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林嫣然必定已将目标鎖定了自己。誰讓自己口賊,早間便是忍不住地要對她大行冷嘲熱諷之能事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自己一味地對其讨好。這小娘匹就真能放過自己?方向前表示深深的懷疑。哎,在她那邊,可是至少有着兩名能輕易擊殺洗靈、甚至祭靈高手的大修士啊!方向前似乎是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寒意。
那樣的存在,想要弄死自己。那還不跟玩兒也似!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方向前想通了。丫的,林嫣然那邊是有大殺器不假,可是。憑她,能指使動得?如果真是如此,上一次在星宇城中的伏擊。就不會隻過來兩名菜鳥了。
對,那種大殺器,輕易可不會用來對付我這種小角色,她奶奶的,我隻須早些離開星宇城,躲得遠遠的,諒那兩位也沒空沒世界找我去!
對,便是這麽辦!
至于太子那邊的事兒,香蕉個兒八辣,到時候,我想法爲你找好了人,由他自己單獨前往見你便可,我可沒答應一定要陪同的。嘿嘿嘿,那三百萬年元精的精票,豈不是便成了小爺我的跑腿費?哈哈哈,賺了,賺了……
可是,方向前回頭一想,又覺似有大大的不妥。既然隻要那位太爺爺出手,便可制住那兩位反派大修士,那麽,太子爺何必如此破費,再給我三百萬年的元精?這豈不是等于是白扔給我了嘛?不對、不對,大大地不對。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可是,任憑方向前撓破了腦袋,自然也想不出其中奧義,隻得作罷,自我安慰道:“必定是因爲那支檀香正好被精票卷在一起,太子爺不好意思收回去,這才一并給了我吧?”心中雖然還覺隻怕九成九不是這麽回事,可是,總不能再将這到了手裏、不、簡直是已經下肚的鴨子再給吐回去吧?
再說了,這麽大面額的元精,能不能取得出來,現在還兩說呢!哎,好吧,一切便隻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
回到藥門,方向前閉門不出。一則是躲着林嫣然,二則,卻是要加緊煉制出五星七轉丸,好快一些助白鼠兩兄弟趕緊突破,隻有修爲真正上去了,那才是硬道理!
這一段時間,方向前自身的修爲、靈念的境界又有進步,《靈台封禁》更是已融會貫通,許多手段,不過是受限于自己的修爲太低,是以還不能施展或是不能全面施展,隻等修爲一跟進,嘿嘿,到時候,自己便可有得嗨了!
一轉眼,大半個月忽忽而過。五星七轉丸終于是如期煉成,交在了兩兄弟手中,隻等時機一到,這二位便是要突破瓶頸,直接邁入祭靈期了。
而一旦這二位恢複爲祭靈期修士,方向前決定,撒丫子走人,遠遠離開星宇城,最好是一輩子……不,隻有在有了任意确切消息時,自己才會在此出現。
這樣想着,方向前想到,那一晚帶人來捉自己的那名捕快都頭,似乎是叫做姜都頭的那位美女,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前去拜訪一二了,最起碼,也要打聽打聽有關任意的消息吧。
這,才是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所在啊!
哎,有時候,我們走得太久,往往容易忘記了我們最初是因何而出發。
……
方向前帶足了護衛,不,是雙倍的護衛,一行二十來人,騎着馬緩緩向着行衙門而去。雖然林嫣然的威脅一直存在,可應該辦的事,還得要辦!
遠遠地,便見離衙門不遠處,一群孩子圍着一人,正自叽叽喳喳地笑鬧着。
方向前端坐于高頭大馬之上,自是比常人高出了一大截,一眼便已看到了被孩子們圍住的那人,原來是一名和藹可親的老頭,白發白須,一身青袍,卻是就這麽沿街坐在路邊,看着孩子們隻是笑,并不說話。
有的小孩子頑皮之極,上前捋捋他的胡須,扯扯他的頭發,老頭兒也不生氣,還是笑。
忽地,一人從街邊一家面店走出,手端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喝道:“走開、走開。”
衆小孩嘻嘻哈哈四散而去,那人将手中面遞了過去,道:“吃吧。”
老頭兒癡癡傻傻接過湯面,也不管燙不燙嘴,稀裏嘩啦便吃将起來。
方向前高聲笑道:“姜都頭。”
那送面之人擡起頭來,正是那晚帶頭的那位女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