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戰（下）

一場空中角力就此拉開序幕。

衆飛妖仗着輕盈的身形，在九頭雕衆多頭顱間兔起鹘落般穿行攻擊;九頭雕九顆頭顱或攻或守，相互支援、相互配合，狠狠狙擊着任何一頭敢于靠近的飛妖。

一時間，慘叫連聲，不斷有飛妖被九頭雕巨喙啄中而殒命，也不時有九頭雕頭顱被飛妖抓傷、啄傷，甚至，很快便是有了減損。

飛妖們數輪攻擊後，便是發現了九頭雕緻命的軟肋——那一條條細長的脖頸。

頓時，九頭雕那裸露的脖頸，便是成了飛妖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噗噗”，幾乎緊緊想連，兩顆頭顱頃刻間已伴着斷裂的脖頸飛了出去。

“噗噗噗”軍士們的箭矢也到了，好歹算是殺退了還待擴大戰果的飛妖。不曾想，其中一支箭矢不偏不倚，卻正好射中了一顆前來填補空隙的頭顱，“噗”的一聲，爆出一片血花火球。

如此一來，真算是幫上倒忙了，曲指一算，九頭雕已是成了六頭雕了。

“注意，不要誤傷！”小隊長聲嘶力竭喊道，整整一晚上了，此厮嗓子已然嘶啞。

衆軍士此刻已是有心無力。那一支支疾飛的箭矢，每發出一支，均是要消耗掉他們不少的靈力，這幾乎大半夜的連續射擊下來，各自的靈力，也就所剩無幾了。

各人随身所帶的恢複類丹藥，在如此強度的戰鬥下，消耗也是驚人，一個時辰前便已全部耗盡。

此時此刻，方向前頗有些後悔了。前幾日趕制出的一批歸靈丹，真不應該全部都交予了秦欣。可是。當時又怎會想到乘坐商盟的專屬坐騎，竟然還會碰上這種半路截道之事？

任意，一定就是這小子！

隻是。眼看着都已戰鬥了大半夜了，這小子怎的還不現身？

圓陣中向外射出的箭矢稍一稀松。兩頭飛妖便一左一右同時攻到。

“啊——”“啊！”伴着兩聲慘絕人寰的慘呼，兩名軍士一人被飛妖一擊直接敲碎了頭顱，另一人則是被淩空抛起。

不待這名軍士的身形下落，另有兩隻飛妖已閃電般照着此人沖去，一隻叨住了此人的胸脯，另一隻則死死咬住了此人的下腹部。

“噗”，兩飛妖隻稍一用力，這名軍士又是一聲慘呼。整個人已被活活撕裂開來，分爲兩半，分别被兩頭飛妖吞食而去。

“聽我命令！”方向前大聲喝道：“背靠背站攏，把三連發的弩機全找出來。你們負責往弩機上裝箭，我來負責發射！”

驚慌失措的軍士們仿佛聽到了救命的福音，紛紛抛下手中的長弓，圍攏來、七手八腳搬出一幅幅弩機裝起箭來。

方向前左右開弓，連續不停。往往是六箭齊發隻對準一頭飛妖發射，這命中率一時間倒提高了不少，頃刻間便就射殺了兩頭飛妖。漸漸控制住了即将崩潰的局面。

又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明亮。小隊長欣喜道：“方公子，飛妖已與我們苦戰了一夜。再堅持一陣，這飛妖必将力竭而退。”

果然，方向前發現，己方雖已人困馬乏、九頭雕此刻更是隻剩四頭。可飛妖方面卻也好不到哪去，折損過半不說，這攻擊的速度，似乎也已下降了不少。

在方向前不知疲倦的彈雨覆蓋下，飛妖們此時已幾乎不敢再靠近己方，多半隻是采取跟随侵襲罷了。

這種死纏爛打的風格。倒是讓方向前不由得想到了當初曾遇到過的怒狼，奶奶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都不是好相與的。

耗呗。耗到天明，我看爾等還有什麽想頭！

可惜的是，關鍵時刻，九頭雕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且越來越慢。敢情，一連失去了一大半的頭顱，不說别的，單說這失血過多也不是好玩的。

飛妖們立刻捕捉到了這種速度上的變化，一個個連聲怪叫，漸漸又趕了上來，似又在醞釀新的攻擊。

方向前暗暗叫苦，卻也再無它法可想，隻好是指揮衆軍士将所有的弩機全部滿膛，隻等飛妖攻擊再起時好方便使用。

如此又飛行了一陣，天色已是大亮。奇怪的是，這些飛妖既沒發起攻擊，卻也并不就此離去，仍舊這麽死乞白賴地跟在身後。

這是要比耐力還是怎的？方向前看了看虛弱的九頭雕，心裏不免再次湧起一絲不安。

突地，“砰，”下面又是一聲悶響傳來，随即，“啪”，在九頭雕身側，一團火球瞬間綻開。

“敵襲！敵襲！”小隊長再次喊道，卻是已知此時己方實在是已無應招，隻好是眼巴巴地望向了方向前。

方向前放眼向下望去，這一次，在一處草坡上，方向前看得真真切切，兩頭巨大的蛤蟆趴伏于地，胸口一吸一鼓，随即，“砰”，便是有着一口濃痰被其吐了出來。

這濃痰飛至盡頭，許是與空氣不斷摩擦的結果吧，竟然是“啪”的一聲炸開來，頓時便在空中組成一片火霧。

原來，這就是那種火炮的真正面目！

試想，若是九頭雕被其吐中，濃痰粘附于其羽毛之上……嘿嘿，不用多，隻需一口，便是足以緻命。

九頭雕顯是十分懼怕這濃痰，不住于空中變換姿勢和方向，試圖躲閃甚至将其徹底擺脫，無奈後有追兵，九頭雕活動的空間便十分的有限，隻好是盡量向着遠離那兩隻蛤蟆的一片森林飛去。

“不好，那裏可是幽冥之林！”看着森林裏那片奇異的巨樹，小隊長驚呼道。

“什麽？”方向前問道。

“幽冥之林！”小隊長道：“你看那些樹，又高又直，卻是少有枝丫，猶如标槍也似。”

方向前看去，果然，那些樹木，高達十數丈，濃密的樹冠下，卻可見光秃秃的樹幹。

“可是，這又有什麽好怕的？”方向前不解道。

“幽冥之林上方，那是去不得的。曆來便有許多古老的飛行封禁長期盤繞其上，不要說九頭雕了，簡直是連林中的飛鳥，也從不能飛至樹冠之上的。”

果然，九頭雕也是通靈的異獸，對這幽冥之林的厲害，多少也是識得的，當即一扭頭，便想朝另一方向飛去。

不料，地面一片小樹林間一陣枝葉翻動，卻是又蹿起數十頭飛妖，黑壓壓地直向九頭雕迎面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