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之旅（24）
方向前也覺奇怪，如果那灰塵有毒，自己體内的神鹿毒母何以并無絲毫反應？
隻是萬萬也沒想到，這王展和趙氏，竟然會都是萬毒門中之人！更沒想到，這趙氏，竟然還是萬門主的夫人！
老者一扭頭，又沖着空氣說道：“雲夫人，你想必是忘記了，這催魂散，當年你與雲大哥成親後，已是主動貢獻給了宗門的。”
“既如此，托雲大哥之福，這東西對老夫我，卻是無效的。哈哈哈……”
“哎”終于，一聲長長的歎息響起，一個聲音幽幽說道：“王展，不管怎麽說，當年你與雲哥還有着八拜之交，作爲他的未亡人，我又怎忍對你下手。”
随着聲音，三、五名小丫鬟簇擁着一人從内門處走入大廳，此人正是趙氏。
“啊？”方向前心中“怦怦”直跳，倒不是趙氏的出現令他有着多大的意外，而是，老甯！對，正是老甯，那道門，不正是老甯一直躲藏之處？
“夫人，”娟兒眼含熱淚小跑着迎了上去，自然是滿腹的委曲和不甘。
“傻丫頭，哭什麽？看見供桌上的香燒沒了，也不知道換一換，難道，還要等我親自動手不成？”趙氏輕輕拉住娟兒的手，柔聲說道。
“是，夫人。”娟兒離開夫人趕緊走上前、拉開供桌下的一隻暗抽，取出三根清香點上。
其餘幾名小丫頭早已扶椅的扶椅，遞茶的遞茶，服侍趙氏坐下。
王展一見趙氏現身，立馬掏出數粒丹藥放入口中吞下，姥姥，甭管有用沒用，先墊個底！跟趙晴這毒女打交道，哼哼，哼哼哼！
另外五人可沒這福利。眼睛瞪着老者，恨不能生生從其口中摳出一顆半粒也好讓自己服下。卻是又偏偏不敢冒然動手，萬一，要是當真又将這無影毒惹毛了呢？
再說了。聽這口氣，似乎王展與這位夫人之間還有些過節，如若此女隻是要針對王展，那麽……好吧，且先看看再說。五人人同此心、心同此想。一時均以即将噴火的目光盯着王展。
對于五人的反應，王展隻作沒有看見，看向美婦笑道：“雲夫人，咱們可是有日子沒見了，想不到嫂子依然風采依舊。”
趙氏輕輕攏了攏鬓角，輕笑道：“二十多年了，老了，沒什麽念想了，不過就是每日裏品品茶、賞賞花、坐看清風流雲罷了。卻是真真想不到，你王展還能找尋到此。”
兩人一個說的是樣貌。一個說的卻是心态。老者無非是順口恭維，趙氏話語裏卻是充滿了機峰。那意思，都二十幾年了，我早已沒了那份心思，你們難道還不肯放手，非要趕盡殺絕嗎？
王展幹咳兩聲，道：“雲夫人，時光荏苒，倏忽間，便已是過去了如此多年。當真令人有白駒過隙之感啊。”
王展如此說，當然不是趙氏所希望聽到的，當即一雙美目瞬也不瞬地看着他，隻聽他如何往下叙說。
見趙氏不答腔。王展又幹咳了數下，道：“其實，自從當日雲夫人走後，幾位往日的老兄弟，無不挂念着嫂夫人的安危。爲此，雪掌門特意派出了數十批兄弟四下裏尋找。卻是毫無夫人絲毫的消息。”
“哎，當時，甚至有人說，夫人興許已是不幸遇上了昔日的仇家，已然、已然……哎。”
趙氏微笑不語，示意王展繼續。
“哈哈哈，想不到，今日竟然在此又重新得見夫人，當真令小弟有種改天換日、如沐天恩的感覺啊。哈哈哈。”
趙氏淡淡道：“不會是驚喜若狂、如獲至寶吧？”
王展尴尬道：“夫人說笑了。”
頓了頓，又道：“哎，想當年，雲大哥練功時不幸走火、突遭變故……”
趙氏擡手打斷道：“這些話，你們拿來哄一哄新入門的弟子也就罷了，在我面前，何必再說這種不着四六的假話？哎，王展哪，不是我看不起你們，憑你們這點兒格局，也當真低到家了。”
王展面上一紅，随即又黑，接着便是白了一白，一時間，又氣又羞又惱，諸般滋味一起雜呈，卻又拼命忍住，深深呼吸，道：“夫人，我知道，當初你之所以突然間不告而别，定也有你的考慮。可是，雲大哥當年身亡，門中諸多長老也是都仔細檢查過遺體的，的确就是……”
“一派胡言！”趙氏狠狠一拍扶手，斥道：“你當我不知嗎？當時門中驟逢大敵來襲，各位長老盡皆外出，也正因如此，雪原那厮才敢趁雲哥練功正到關鍵之際暗下毒手。”
“哼哼，等各位長老連夜趕回時，雲哥的遺體，隻怕早已被爾等燒化了吧，所謂檢查遺體雲雲，不過是找了幾位沒有骨氣的長老出來替你們吹吹打打、糊弄糊弄外人罷了。”
“夫人，你當真是誤會了，其實……”王展分辯道。
“是嗎？當真是我誤會了嗎？”趙氏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以前在江湖上的名号，就該知道我無影毒向來不是浪得虛名！誤會？哼，那又豈會隻是誤會！”
“哎，當初，當我第一次遇上雲哥時，我便認定，他就是我一生的歸宿。爲了他，我不惜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原想着從此過上相夫教子的甯靜生活。”
“可是，雪原這牲畜，卻不顧與雲哥的八拜之情，爲了一己私利，竟然突施暗算……”
趙氏似不願再說下去，直接跳過，道：“那一天下午，我至今記憶猶新。姓雪的派人來假模假式通報我，說雲哥出了意外。當時，我雙腿便軟了，我還記得，我是被人擡了過去的。”
“到了雲哥閉關的靜室，一看到雲哥的樣子，我便是明白了，雲哥定是遭人暗算了。”
“夫人，你爲何口口聲聲總要說雲哥是被人暗算的呢，那一日下午，我也在場，憑我的修爲，明明就沒有……”
趙氏冷笑打斷王展的辯駁，道：“我知道你們萬毒門人人都是使毒的行家，你王老六也是個中好手。可是，我問你，如果在當時，就憑用毒，你敢與我放對嗎？”
“這個……”王展一時語塞。不要說當時自己修爲尚淺之時了，便是現在，若無必要，也最好還是不要與眼前這位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無影毒動手的爲好啊。
趙氏輕輕嘬了一口香茶，道：“當時，你看不出，或許是修爲太低，又或許，便是爲了與雪原沆瀣一氣。哼哼，這其中種種，除了你自己，誰人又能得知呢？”
王展臉上神色更是古怪，也不知是羞是惱。
趙氏道：“而我，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展隻能是繼續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