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歸來(6)
不容甯興作答,安志遠接着道:“你口口聲聲說隻有我一個人全身而退。事實上,全身而退的,卻并非隻有我一人!”
這就是安志遠的狡詐之處,其實,這厮已經很無恥地偷換了概念。
當時,甯興明明說的是“大王身邊之人”隻有他一人全身而退,他卻是直接将這一關鍵之處給忽略了,那意思,可就很有些不同了。
這、是有預謀的。因爲,這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再往下走,讨論的就不會是大王的筆迹了,而是他安志遠是不是奸細?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所以,他動了殺機,非除甯興才能後快。
所以,他要借機扳倒甯興,殺掉甯興。他、要動手了。
果然,這厮口若懸河,說道:“事實上,陸陸續續全身而退逃回來的,沒有二十人,也有十七、八吧。各位大人請看,便是那位甯相的所謂朋友,不也是從戰場上跑了回來的嗎?甯相,你怎可說隻有我一人呢?”
之前,甯興很親民地稱呼那頭怒狼爲“朋友”,這一下,正好讓這厮給逮住了小辮子,如此一問,言下之意,甯相與那怒狼二者間便是很有些暧昧了。
“我倒要問一問了,甯相。你反反複複說此人被人秘密下獄,又慘遭刑訊逼供,嘿嘿嘿,這應該不會是有些人使的苦肉計吧?”
甯興又是一驚。
安志遠卻繼續道:“各位大人請想,這飛鹿族使者一到本城,眼下甯王雖不在宮内,王後卻是在的吧?輔助小王子監國也是可以的吧?”
“使節團不首先觐見王後和小王子,卻是呆在館驿中閉門不出,聽說。暗中還有人保護,一律不見外人,這叫那門子的出使?甯相。你不覺着奇怪嗎?”
“啊?”一時間,百官人心浮動。
甯興心道。那是因爲有人想加害使節團成員,我若不加以保護,隻怕這些人便要統統給人害死了!這樣想着,一時還在猶豫要不要與安志遠針鋒相對,卻不想,安志遠鐵定是不會再給他還手的機會了。
安志遠突然冷冷一笑,一改之前含蘊儒雅之風,問道:“甯相。那暗中保護飛鹿族使者之人,應該就是你吧?不許飛鹿族使者與外人相見之人,也應該就是你吧?”
甯興一愕,道:“不錯,這是因爲……”
安志遠突然揚聲道:“這是因爲,你需要他們将那封所謂的‘書信’從飛鹿族帶來,以證明大王遇害似乎與化形妖族有關。可是,你卻擔心這些人萬一在與百官的交往中不慎露出破綻,更不願意節外生枝,是以才不讓他們見客。是也不是?”
這是無端的指責,這是含沙射影!
“你……”甯興氣得青筋暴起,臉龐紫脹。
“甯興、甯相爺。哼!”安志遠突然變色道:“今日,聖殿之上,你不住反對爲甯王報仇,不住反對小王子殿下即刻登基接位,我倒要替天下黎民百姓問上一句,你究竟意欲何爲?”
“我……”甯興怒極,反是氣得張口結舌。
“因爲,你與飛鹿族人早有勾結,你與他們裏應外合。早已定下了卑鄙龌龊的毒計!你要将狼族的地界劃出一塊拱手送人,以求得飛鹿族人的暗中支持。你要借助飛鹿族人之手将甯王謀害,因爲。你、想當狼王!”
最後一句,安志遠幾乎就是咬牙切齒般地說出。
這是活生生的血口噴人!
“噗——”甯興終于氣得一口鮮血噴出。“安志遠,卑鄙小人!”甯興身體搖晃,旁邊數人稍一猶豫,到底沒敢出手相攙,我的個乖乖,形勢有些不對勁兒啊!
“哼!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安志遠冷笑道:“甯興,事到如今,你還想裝高大上麽?好好好,且讓我一件件、一樁樁将你的醜事抖落出來,好讓天下人評上一評,究竟誰才是僞君子、真小人!”
甯興又一口鮮血噴出,整個身體已然岣嵝了下去,老态盡顯。
“孫禦史、魯閣老,”安志遠沖兩位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一抱拳,道:“當初,大家夥一起商量借行獵之名,設法與飛鹿族莫鹿王會晤之事時,您二位均是在場的吧?”
二人不明所以,均是點了點頭,魯閣老道:“不錯,我記得,甯相和其他兩位大人,也是均都在場的。”
安志遠點頭道:“魯閣老說的是。當時,您老和孫禦史,應該是反對甯王此行的吧?”
二人又都點了點頭,孫禦史道:“飛鹿族人非我族類,一向又與我族時有沖突,此番冒險前去,哎……”
安志遠道:“不錯,孫禦史果然頗有遠見之明,我輩不如也。我記得,當時,最贊成、最支持甯王出行的,應該便是那甯興老兒了吧?”
至此,這厮語氣已是大變,竟然直呼甯興爲老兒了。
孫、魯二人齊道:“不錯。”
安志遠循循善誘,問道:“二位大人可知他何以如此熱心?”
孫、魯二人相互對視,心中雖已有所猜測,仍是搖了搖頭。
安志遠心中冷笑,兩個老東西,還不願意來趟這灘渾水麽?等我先收拾了甯興,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們兩個老不死的。
當即,這厮微微一笑,道:“好教兩位大人與諸位同仁知曉。”他輕輕拍了拍雙掌,喝道:“帶上來!”
“是!”殿外早有幾名衛士押着兩人走了進來。
“啊!”甯興一看,險些暈厥。心知今日之事安志遠“準備”得那叫一個充分,那是鐵定了志在必得,現如今,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便是要兩說了。
這兩人中,一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一看便知那是飛鹿族人,另一人,則是自己府上一名負責灑掃書房的仆役,尋常時常常被自己叫做“小拴”的便是。
安志遠看定二人,冷冷道:“你二人是自己說呢,還是由我來傳述?”
那名飛鹿族人搶先道:“上官,請饒命,小人願意實話實說。”
安志遠點頭道:“很好,說吧。隻要你老老實實,我便饒你不死。”言辭中,已是穩穩有着生死大權完全在握的氣勢。
甯興心中暗暗叫苦不疊,這名飛鹿族人,如果自己所料不錯的話,當是之前一起失蹤的三名使節團成員中的一人。
當時,使節團初到本城時,正逢王後思念甯王,一連數日閉宮謝客,自己隻好頻繁與使節周旋解釋。不想,就在安志遠回來的第二天,使節團中便有三人莫名其妙地失蹤,這人,便是其中的一人了。
如今,他能主動說些什麽,甯興不用聽,也是能想像得出。哼,這厮,十成十,已然反水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