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虛洞（50）
“是。”狄文巽倒也老實，竟然怯怯地應道。
常幻道長繼續道：“而且，在他想來，尋常的陣法，即便是送予了小妹作陪嫁，夫家必然也看不上眼，時間一久，結局還不是一樣，是也不是？”
“是。”
“那麽，他此行恐怕便隻會有一個目的了。”常幻兇狠地盯向了光繭處，裏面的狄文巽早已深深地垂下了頭顱。
“嘿嘿，這小子方才所言的确不假，卻也并未全掏！其實，他此番如此犯險，必然隻是爲了一樣東西，那就是誅仙陣法！一套足以對抗神級大修的誅仙陣法，是不是？”常幻突然厲聲問道。
“啊——”狄文巽在光繭内一聲驚呼，卻是終于嗫嚅着道：“是。”
“哈哈哈哈……”常幻笑道：“好算計！想那黃家世代駐守邊城，手下猛将如、精兵如雨，若是得了誅仙陣，隻怕從此便是要将你的小妹高高供起！是不是？”
“是。”狄文巽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方向前恍然大悟，這一來，一切便均好理解了。這小子不惜開罪鳴鍾觀、不惜自降身份，夥同匪人闖了進來，卻是在陰差陽錯下作繭自縛、動蕩不得。隻好是對自己所問一路詳加指點，定然就是爲了那誅仙陣法了！
這麽說，這小子定然應該知道那誅仙陣法藏在何處？
這一想法一旦冒出，方向前便是再也坐不住了，“小狄子，你當真知道在哪裏能找到那誅仙陣法？”
光繭内，狄文巽的回答卻是令方向前好比大熱天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道：“并不知道。”
“丫的，你不知道你在一旁瞎起什麽哄？”方向前惡聲質問。
“我我我、原先，我隻是一直認爲，你隻要能打通了最高級别、那種三萬六千人的石兵戰陣便是有機會可以得到的。”狄文巽分辨道。
“可是，方兄。你千萬别洩氣，”這厮于如此境遇下，竟然反出言寬慰起了方向前，“我想。隻要你堅持下去，我我我、我擔保，一定便能找到那套當年由鳴鍾觀老祖親手封印進去的陣法的。”
常幻道長終于接口道：“不錯，當年，鄙觀那位将仙鍾功法封印在此的老祖。的确是在你們狄家的幫助下，一并封印了一組誅仙陣法在内。”
話鋒一轉，常幻道長怒道：“哼哼，原來你一直便是在打它的主意？”
狄文巽讷讷道：“是。
常幻道：“可惜我鳴鍾觀自從創建以來，一直走的均是玄修之途，于戰陣兵修并無根基，也無興趣。”
“再者說了，我觀弟子最多時也從沒有突破過三萬人，對于那種動辄便是需要三萬六千人的戰陣，更是無力組陣。”
“所以。這麽些幽幽歲月下來，我觀不僅從沒有涉足過誅仙陣，甚至，觀内除了極少數人知道此事外，更是從不對外透漏一絲半點兒。哎，想不到，今日狄門的二公子卻是親自光臨，嘿嘿嘿，這一天大的秘密，又如何能夠瞞得過他。”
常幻道長看向方向前。道：“方小友，非是貧道不願告知你那誅仙大陣在這洞内影像中的具體所在，實在是，嘿嘿嘿。便是連貧道也不知道啊。”
“現如今，觀内莫說是我了，便是掌門師兄親自到此，隻怕也是不知其具體位置啊。”常幻一臉的尴尬和無奈。
自從上一次那位關鍵的掌門祖師不幸身死後，諸般的鳴鍾觀功法和秘密，便是也随同他老人家一并消逝了。
“無妨、無妨。如今有小狄子在，一切均有可能，是不是？”方向前笑咪咪望向光繭處。
……
小笛子！
并不知從何時起，狄文巽在方向前口中，便是正式得了這麽一個“藝名”。
“小笛子，快快快，‘充光溢起、遊轉方圓’這一句怎麽解哪？”
“小笛子，趕緊的，之前你所說的那套口訣肯定有問題，有大問題！哎，哥這一回可是被你連累得不輕，哎喲，哥這老腰哎！”
“小笛子，快看快看，這一套陣法裏，可不正好有着三十六組符文，會不會正好就是你所說的那組誅仙大陣？”
……
狄文巽畢竟出自世家，家規的确是嚴厲禁止他們這種庶出子弟在門内自行修習陣法來着，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打小，他便是聽說過許多有關誅仙大陣的傳說。其中一句關鍵的口訣，那還是在父親一次性緻極高的大醉後，親口告訴他的。
“巽兒，你現在還小，還、還不知道靈變修士的厲害。”當時，父親口齒不清地含糊道。
“巽兒，記住喽，如若是誅仙大陣修煉至最強時……嘿嘿嘿，你猜上一猜，需要多少名靈、靈變期修士便可直接、直接與一名化神期巅峰高手對決？”
“三萬人？”少年狄文巽信心滿滿道。
“不對，太多。”
“兩萬？”
“臭小子，你能再有點兒想像力好不？”
“八千！呵呵呵，不大可能吧？”
“你小子還是我狄武陽的種嗎？”父親有些急了“恁的膽小！”
“一百！”當時狄文巽賭氣道。
“哼，有點兒意思，再往少裏猜，哈哈哈。”父親卻是大笑着鼓勵道。
我暈啊！一百人還嫌多，還要再少？這叫我怎麽下得去口嘛！少年狄文巽心中猶豫了。
也就在那時，父親卻是得意至極地吟詠起一句口訣：“記住喽，‘六六之數，順天應勢；再十再百、過千不及！’”
當時，也許父親是真的醉了，也許，父親隻不過是借酒……哎，總之吧，狄文巽聽後，從此便是牢牢記在了心裏。當日之事，父親日後再也沒有提起過。
這一次，爲了尋找那套祖師爺當年幫忙封印在此的誅仙陣法，狄文巽卻是選擇了向方向前和盤托出。
所謂“六六之數”，那便是說，從理論上講，隻須三十六名靈變期小修，便能依仗誅仙陣之力與化神級的大修一較高下！
這可能嗎？任何文獻中均無記載，可父親當時的确就是如此說過的。況且，口訣中還強調這是“順天應勢”。
所謂“再十再百”，按着父親的解釋，那就是說，如果無法做到編練出一支三十六人的誅仙戰陣，那麽，便是可以考慮編練一支三百六十人或者三千六百人的誅仙戰陣。
再不濟，便是将戰陣人數擴充至一千倍，編練一支三萬六千人的戰陣好了。當然，前提是，組陣的戰士，修爲至少不得低于玄啓期。
而人數一旦超過三萬六千人，陣法必亂，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終究會導緻大陣的崩潰，這，便是過猶不及了。所以說“過千不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