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國故地（3）

數日後，方向前悄悄進了天野城。

此番前來，除了小明與噜噜，其他所有人均留在了帝都天府城。

之所以帶着這二位，說白了，還是怕這兩孩子留在大城市裏惹事。那麽一個花花世界，就這兩小屁孩兒，不讓出去玩肯定是不行的。可是，不論小明或是噜噜，一旦身份暴露，其中哪一個不是各大勢力均欲得之後快的？噜噜還好點兒，至多不過是會被人操控，小明可就不好說了，一個弄不好，活活被人按倒了抽取元精也是極有可能的。

自己不在，真要是出了這種事，就公孫玉、辛陽二老和柳纖纖、玉嬌兒二女那幾下子，到時候究竟誰來救誰啊？莫不要進而再把二老、二女的真實身份給暴露了，自己才叫做腸子悔青、肚子悔爛呢。

最好的辦法，莫過于由自己看着兩小子才算保險。

自然，此番要廢掉那石碑，首要的就是要解除去石碑上的封禁。這種事，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肯定是做不成的。

這厮一直挨到了城中宵禁鑼敲過，大街小巷均沒了人迹，這才悄悄從客棧中潛出，照着廢墟疾步而去。

果然，此時的廢墟中靜寂無聲，方向前調起靈力，開始嘗試着要解除那石碑上的封禁。

這封禁既是由靈音寺主持濟空所設，自然非同小可。佛門本應是超渡亡靈才對，然則，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原本應有的慈悲之心，若是突然間針對起這些個冤魂亡靈來，卻也更有旁人所遠遠不及之處。

況且，那濟空是什麽樣的修爲方向前雖然不曾領教過，可是他那幾名師弟，自己先後卻是均有過交手的。濟空能做主持，其修爲隻怕不在他那些師弟之下。

所以，今晚，這厮是做足了充分準備的。一道道靈識裹挾着法訣照着石碑一一打去，一粒粒丹丸不時落肚以保持真氣與靈力的充沛。

一時間，石碑上熒光陣陣泛起，“噼啪、”“哧啦”之聲大作，似是在與這外力死死抗争。

好在，這裏本就是傳說中的鬧鬼之地，便是突然間有些動靜，巡城的士兵見了，也隻會認爲那是石碑在鎮壓妄想遁出的鬼魂，不但不以爲意，甚至下意識地便是繞路而行。

如此，一連三晚，方向前便是在這般與石碑的抗争中艱難渡過的。

到了第四日晚上，這厮輕車熟路，小半個時辰之後，直接便是将封禁解到了三天以來抽絲剝繭所能到達的最深處。

一般而言，所有的封禁，若不是一鼓作氣拿下，封禁自身均有自我修複的能力。換言之，解開一道原本共有十步的封禁，若是你第一天隻走了五步，對不起，第二天可沒有從第六步繼續的一說，還得是從頭再來、從一開始。

然則，都說了，這僅僅隻是一般而言。方某人是誰？那是比猴還精的存在，他豈會做此費力不讨好之事？

所以，每一天，當其進展到不能再繼續下去之際，這厮便會在所能到達的位置處悄悄種下一道延緩符。

如此一來，封禁恢複的速度便是被大大地延緩了。原本應該從第一步重新開始的過程，屆時，你會驚奇地發現，竟然是可以直接從第三步、甚至是第四步開始了。

這就是方某人小小的伎倆和最大的依仗。否則，憑其一介靈變之修，怎敢妄言來碰一位祭靈老怪布下的封禁？

到了這第四日的晚上，他有着十足的把握，必定能夠破開封禁，救出廢墟中所有的亡靈。

玉兔西斜，眼看着這時間便是來到了後半夜。方向前出指如飛，一道道法訣繼續此起彼落地接連而下。

石碑上的熒光，雖然還在一陣陣泛起，其光芒的力道和擴展出的範圍，比之先前，卻是已然大大不如。

再有一盞茶的功夫，哥就可大功告成，加油加油、努力努力！方向前暗自爲自己打着氣，耳朵内實是已聽到了亡靈們陣陣嚎哭的聲音，那聲音凄慘、悲切。

便在此時，方向前出指忽然一慢。嗯？這厮略略擡頭、側耳細聽。遠方，似有破空之聲隐隐傳來。

這一次前來破碑救魂，每一晚動手前，方向前均要放出靈識将全城内外仔仔細細掃視數遍，确認城中并無高手，他這才敢動手設救的。

敢情，若是城中還有其他高手的存在，又或者就是靈音寺的秃驢，這厮萬萬是不會如此冒然動手的。他會選擇等，亦或者提前動手将潛在的障礙排除。他不可想正在自己大功即将告成的緊要關頭，突然間有着意外發生。

可是，城内的定時炸彈可以排除，外面的、外來的呢？他又有何辦法能夠阻止住外來修士的突然闖入？

他不能，卻也是可以預先防範的。

爲此，這厮其實還是做了一些安排的。沿着天野城，這厮薄薄布下了一圈封禁，這封禁當然阻止不了别人的進入，卻是能夠及時通知到他，城外有着不速之客的降臨。

當然了，爲了避免麻煩，這封禁，那是隻有在城中宵禁後才會開啓的。

所幸，連日來，一切均平安無事；很不幸，今晚，那封禁示警之聲卻是終于響了起來。

内心裏，這厮還期盼着來人隻是路過。畢竟，半夜三更的，城門早已封閉，尋常是不會有人再可入城的。

然則，例外總還是會有的。你不是關閉了城門麽，人家能不能直接空降呢？

這迅疾而來的破空之聲清楚明白地告訴方向前，有人來了，而且，還是跨空而來。

方向前無奈，隻好是草草布置下延緩符，這才匆匆退入一間早便是看好的破屋之内隐藏好身形。

過不多時，暗夜裏一隻大鳥振翅而來，繞着廢墟轉了數圈，這才徐徐落下。大鳥背上跳下一人，手裏竟然還提着另外一人。

那人一手提着人，一手輕輕一招，那大鳥化爲一張紙符，投入到其掌心中，被其緩緩收下。

“噫？果然有人來過。”那人看到石碑時終于出聲，卻是一位女子。

方向前卻是聽得心頭猛地一跳，呀，這人聲音好生熟悉，是誰？這厮扒着牆逢向外一看。卻見那人一身道姑打扮，容貌俏美，正是當日那位曾經出手救過自己的美女道姑。

一時間，方向前忍不住就要現身相見，卻是又被那道姑的一句話給生生吓了回來。

“好賊子，本仙姑若是今晚不來，怕不是就要被你将此處封禁破了去！”

什麽鬼？方向前心頭突地一跳，聽她這口氣，貌似與在此設立石碑之人倒象是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