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國故地（5）

美女道姑繼續思潮起伏。其後，在自己的反複堅持之下，他最終同意，隻待孩兒功課有成，在不準母子相認的前提下，可以令孩兒前往巨力國見自己一面。

正因有此期待，數十年間，自己每一日均在等待着這一天的到來，無一日不盼着孩兒修爲大進。

大半年前，就在聆音大會上，當自己第一眼便認出靈音寺的《大般若天象法音》功法時，便是誤将那惡人當作了自己的孩兒。

其後，更是屢屢救他脫困。

甚至，爲了保證他的安全，爲了令他徹底掙脫商盟的追殺，自己還背棄了當初的誓言，隻身前往靈音寺尋他，要他親自出面爲孩兒擺平此事。

不曾想，正是這一來，令自己聽到了一個五雷轟頂的噩耗。自己的孩兒原來兩年前就已死在了一個名叫龍行空的惡人手下，更爲可恨的是，濟空随手畫出的惡人畫像，竟然就是那個自己曾經救下的方、方向前！

當即，自己便是斷定，龍行空其實沒死，甚至都沒有改頭換面，隻是重新取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名字，便是遠遁西域，妄想逃過一劫。

然而，自己的這番說辭，不僅濟空不信，甚至連他也不予理睬，隻淡淡說道，當初龍家滿門便是他親自出手所滅，龍行空是死是活，他比誰都要清楚。

而至于那個叫做方向前的年輕人爲什麽竟也會他靈音寺的《大般若天象法音》功法，他也自有解釋。說她當時其實也并未看到那人真正施展，隻不過是從晉級時的一些異象推測罷了，多半隻是雷同而已。

自己無法與他理論清楚，卻又心有不甘，便是來到龍家廢墟流連切齒，隻盼老天能給自己一個出手的機會殺掉那個此刻叫做方向前的惡人。

說來也巧，就在那幾天，自己竟然發現有人半夜前來廢墟試圖解除石碑上的封禁。于是，她斷然出手将兩人擒住，這才得知，原來其中一人名叫區行恭，原本也是龍家之人，另一個麽，卻是他花重金請來的封禁師，原是想助他将石碑上的封禁解除，以圖讓亡靈往生的。

如此一來，自己當即帶上二人重返靈音寺，隻爲告訴寂嗔，其實龍家還有漏網之人，既然有一便能有二，那麽，那個方向前就極有可能就是龍行空。

哎，這一去，好好的理論卻是又變成了兩人間無休止的争吵。這才讓姓區的竟然也由此聽出了自己與他的種種不堪往事，這才能屢屢出言羞辱自己。

……

“賊婆娘妙音，你年輕時做姑娘不守婦道，做道姑不守戒律，僅僅爲了貪圖自己的魚水之歡，與那野男人媾和生子，這叫無恥；生子後又輕率将其遺棄，這叫不義；如今年老色衰，你的野男人寂嗔不要你了，你卻又要哭哭啼啼倒貼上門，這叫不要臉！你這麽一個無恥無義臭不要臉的殘花敗柳老女人，還活着作甚？”區行恭索性放開了亂罵，根本不顧言辭間的章法與事實真相。

“什麽？”妙音心頭巨震，如此惡毒的言語，她平生還是頭一遭聽聞，卻似又有着幾分道理，一時頭腦轟轟作響起來。

“你這麽一個毫無是處、臭名遠播的臭婆娘，他日你死後，不僅萬鬼嫌惡你，隻怕連你那死鬼兒子普智和尚，也要嫌棄于你。哈哈哈哈，你就是那傳說中人見人憎、花見花敗的掃帚星！你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不如學我，也早早死了吧。”區行恭暢快大罵。

“死了、死了……”妙音此刻口中喃喃，心頭已是漸漸有些迷茫起來。

區行恭繼續開罵：“你們這對狗男女，男的是和尚，女的是道姑，卻非要學人家玩床上運動。哈哈哈，傻了吧？終于是遭報應了，活該活該，真真是老天開眼，真真就是天譴，對，就是天譴！”

“不但你兒子要死，馬上你也要死，便是那個死秃驢寂嗔，别看他如今已是煉神期的修爲，我敢斷定，他定然不能成佛，很快也會暴死。哈哈哈，天譴、天譴，你們逃得過麽？”區行恭純粹就是爲了過嘴瘾，真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标準地将口無遮攔進行到底。

“天譴、天譴……”妙音緩緩埋下了一張絕美的俏臉，眼中有着淚滴撲簌簌落下。

“噫，哭了？對對對，快哭吧、快些哭吧，回頭你死了，可是沒人哭你……”區行恭還在繼續。

“你這惡人、你這無賴，我殺了你！”妙音聲音尖厲，手中拂塵一卷，區行恭整個人頓時飛了起來，不待其落下，拂塵的塵絲已然化作根根鋼刺，早已對準了區行恭的下落之處，意欲将其釘死在這拂塵之上。

“哈哈哈，老子先走一步，不送。”區行恭面不改色，于下落時仍然大聲笑道。

便在此時，妙音突覺後背處似有勁風襲來，瞬息間已然完全籠罩了自己的整個後心。心中駭然、不得已之下，拂塵不及傷人，隻好順勢向後一拂。

“噌噌噌，”沒想到，根根塵絲掃去後，卻是發出有如金鐵交鳴的聲音。與此同時，區行恭重重墜地，口鼻摔破流血，卻仍是罵聲不絕。

妙音回身一看，見是三柄飛劍，其中兩把已爲自己拂塵掃落，另外一把，卻是被拂塵卷住動蕩不得。

“是誰？”妙音聽風辨位，一雙美目已是看向了方某人的藏身之處。

“呵呵呵呵，”方向前滿臉是笑緩緩走出，道：“妙音仙子，好久不見。”這厮不過也是剛剛才知曉人家道号，叫得卻是一個親熱之至。

“是你！”妙音與區行恭齊齊驚呼。

“龍少主，你當真還沒死，真真是蒼天有眼哪。”區行恭滿嘴泥血，卻是高興得眉開眼笑。轉眼間，卻是又複大叫道：“少主快跑，這個賊婆娘着實厲害，你可不是她的對手。”在他心目中，方向前仍然還隻是當初那個玄啓期的小修，怎會是眼前這位洗靈期臭婆娘的對手？

“哼，想跑麽？既已現身，你還跑得了麽？”妙音一縷靈識早已在方向前身上掃過，雖然驚覺這人修爲進展如此之快，卻是仍然差着自己還有相當的距離，不怕他能翻得了天，當即冷冷說道，摸底之後卻是并不着急動手了。

方向前任由其靈識掃過，微微一笑，道：“小子還要多謝仙子之前在巨力國時出手相助之恩。今夜麽，有一件事情卻是要向仙子當面解釋清楚的。”

“不必。”妙音冷冷道：“濟空和尚已經将所有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全部告訴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