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北上!(3)
第二日,七人七騎,便是一路頂風冒雪,向着北方而去。
隊伍中,除了胡慶來是頭,其餘幾人中竟然還有着一位陣法師和一位煉符師!方向前不知這二位的道行究竟如何,也不八卦打聽,隻是悶着頭跟着衆人一路向前。
“各位道友,”胡慶來勒馬出列,走在衆人一側,道:“此番北出的十五個目标人物,其資料昨晚都已一一給了各位,各位務必記牢。另外,我所傳授各位的那一組陣法,這幾天咱們歇息時,均要勤加演練,一旦練熟,多了不敢說,尋常洗靈期的修士,斷然逃不出咱們的圍捕。切記切記。”
胡慶來口中那所謂的十五名目标人物,方向前昨晚自然也是細細看了的,每一位均是洗靈以上的修爲,最強的一位,甚至到了洗靈第五重,俨然已是洗靈中期的強者了。
而自己一方隊伍中,最強的胡慶來,也不過隻是洗靈初期的水準,這厮竟然就敢組織一班靈變期小修夥同他前去對付洗靈、甚至洗靈中期?
難道說這厮還有什麽極厲害的法寶?亦或是這組陣法當真了得?隻可惜,胡慶來雖然免費交給衆人陣法的應用,卻自然留有後手,那就是,各人其實均隻知道自己這一路的變化,知道如何去配合别人,卻并不知道别人陣法的完整套路。
且這六人,看得出,來自五湖四海,之前也并不相識,這也就杜絕了彼此間相互通氣透漏的可能,至少,也是大大減少了吧。
更加之,關鍵的第七人,卻是由他胡應來親自擔綱,别人哪怕就是當真湊齊了另外六組的套路,卻是對于如何催發、運轉此陣也一無所知,最終,還是要不得不仰仗胡某人的鼻息。
所以,老胡才會如此大公無私,不厭其煩地指點各人套路。
方向前心中暗暗好笑,哎,江湖啊,這就是江湖。不說害人吧,各人先求自保,這才是颠撲不破的真理。
七人走走停停,不一日終于是來到了一片密林邊沿,此林隸屬于一片群山,山名橫隔裏。
“各位道友,我有确切的情報,咱們這一組目标人物中,至少有三人,就是藏身在此密林之中。從即日起,咱們可要仔細了。”胡應來勒馬叮囑道。
“放心,胡頭兒,就咱們那陣法早已練得爛熟,隻要真管用、隻要真能碰上,一準給你将那些家夥擒下。”隊伍中那名陣法師恭維道。這厮其實早看中了老胡的陣法,一路與老胡套着近乎,就想有朝一日能不能讓老胡也将這組陣法傳授于己。
胡慶來點點頭,一貫的不苛言笑,道:“初戰時務求必勝,死活大可不論,大家夥不必束手束腳的。”
衆人紛紛答應,隊伍便是如此緩緩開進了密林。
在這極北之地,一水的地廣人稀。出了吉裏城,就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這一片密林、這一組群山橫亘在草原上,阻斷了南來北往的道路。無數年來,規模稍大一些的商隊和軍團,便是隻能繞道數千裏之外往來。而如老胡組織的這種小隊,則往往選擇穿越而過。
而這密林,因其離着吉裏城不甚遙遠,往往也成了衆多逃亡要犯北蹿的天然落腳之地。當然了,他們即便是藏在了此片密林之中,卻也隻敢在邊緣地帶活動,原因無它,密林深處,那是妖獸們的出沒之地,隻要不是嫌自己命長,一般也是無人敢于深入的。
正因如此,胡慶來雖然明知自己的目标中有三人藏身于此,藏身于這樣一片廣袤的群山之中,卻是也敢入内一試運氣,因爲,橫隔裏再大、密林再廣,那三人可去、敢去的地方,卻也不過就是林間小道左近數裏、最多十數裏的地方而已。
再者說了,爲了提高命中率,老胡其實還有辦法,這辦法麽,便是着落在了那位符箓師的身上。
隊伍才一入林,那符箓師一把符箓已然撒出,頓時化作一支數十人的商隊,一時間人喊馬嘶,嚣張地就這麽緊緊跟在自己七人之後。
任何不知内情的外人一眼看來,均會認爲,這是一支小型的商隊正在準備冒險穿越橫隔裏,而走在隊伍前面的七人,不過就是商隊請來的镖師罷了。
試想,那三人逃亡在外最短的也有近十年,不靠着偶爾打劫一把過往商旅,你讓他們喝西北風哪?雖然說對于他們那樣的修士而言,吃喝已然不是必須,可是,沖關晉級的一些丹藥,不想法弄一些,難不成他們還敢大搖大擺前往吉裏城一一采購?
所以,正是因爲這些人時不時的就要行此剪道之事,自己的行蹤,才會被外人所掌握嘛。
天底下,本就沒有什麽有利無弊的美事。
胡慶來,正是要用這些符箓将他們調出來,再圍而殲之。
方向前卻不管這些,隻要隊伍還在往北行進,自己就可一路搭搭便車。心底裏,這厮已然想好了一個去處。
說起來,那還是因在血酬牆前所買的玉簡而起。在其中的一枚玉簡中,這厮看到了這樣的一段記述,說是某某要犯有着八成的可能,冒險逃到了四季湖,因此得已一舉突破祭靈,成爲了大修。
可惜那記述語焉不詳,隻是提到四季湖對修士的晉級大有幫助,卻也兇險連連。
而那四季湖的所在,卻是在穿越橫隔裏後還要繼續深入極北之地上萬裏!
你妹的,四季湖麽?管你有何危險,隻要真能提升修爲,隻要能夠消散掉靈台處的那團溫熱,哥就認定是你了!
危險,哼,你能有被一位半步煉神的老怪追殺更危險?
于是,方向前幾乎當即便是決定,四季湖,那裏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然則,此去路途遙遠,且自己并不十分明晰那湖的位置所在。如今,唯有跟着老胡一行,一路慢慢打聽罷了。
如此一支人喊馬嘶的隊伍如此嚣張地走在密林間,自然驚得各種山禽野獸四處奔逃,卻是一連走了兩日,仍不見任何的動靜。
第三日,方向前閉目于馬背上養神,搖來晃去間,感覺馬匹竟然站住了。這厮睜開眼來,卻是發現整支隊伍均已停了下來。
有情況!
一時間,人人臉上均顯現出興奮與緊張,都在迫切地望着老胡,看他會不會當真發出組陣的指令。
老胡一人一騎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此時更是于馬蹬上人立而起,向着四周叢林裏不住地放出靈識掃視。
此行要對付的,不過就是幾名洗靈期修士,對于這樣級别的對手,方向前根本就從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