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币戰争,這話說的有些大了。
其實王學謙也是因爲對于五國銀行團還款的條款研究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個時代還有一條發财的路子。
兌換貨币,獲得巨額财富。
主要是民國是銀本位制國家,數百年來,白銀作爲貨币存在,已經深入每個人的人心。很多人,就是相信笨重的‘沒奈何’也不願意相信花花綠綠的鈔票。
一直以來,王學謙頗爲習慣的相信一個事實,民國的貨币體系,和整個世界都是格格不入的。
歐美各國,大部分都是金本位制國家,之後日本也在明治維新之後,采用了金本位制。原本的金本位制作爲貨币基礎,有利于國際貿易之間的結算,因爲各國的貨币都和黃金挂鈎,貨币都是以黃金的代金券形式發行,所以具備了自由流通,自由鑄造,銀行承兌等多方面的好處,也讓金。無.錯。 .s.本位制下的貨币體系,在長時期擁有穩定物價,貨币堅挺的諸多好處。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後,黃金作爲一種戰略資源,最緊俏的貨币,都被各國當成重要的資源,集中用來購買最需要的資源,比方說——軍火。 後來,英國、法國、德國、奧匈帝國、俄國等主要西方列強,都放棄了金本位制。導緻黃金一下子成爲一種貨币變成了戰略資源。随着戰争的結束,黃金的戰略作用不如戰争時期那麽重要。黃金就不那麽重要了。
可是在牽涉到對日本銀行團還款的時候,重光葵非常固執的要求用和黃金同等價值的白銀,來支付還款的時候。王學謙卻意外的發現了一點端倪。回到銀行一問,原來民國國内的白銀太多,導緻了黃金的兌換竟然比國際标價高了數倍。
在民國,一根十兩的金條,在大部分年份。可以兌換800到1000大洋的銀元。
按照兌換比例來計算的話,竟然達到了一比六十,甚至七十。
而各國銀行在外币兌換的時候,經常是一比五十最多,有時候會更少。隻要按照重光葵的要求,日本銀行團就能在一進一出中,再次獲得20%以上的利潤空間。
這一點,就是連王學謙本人都沒有想到的。 王學謙連夜召集了他手中的經濟學家。銀行的分析師,開始研究對外輸出白銀可能帶來的豐厚利潤。當然也有人向他建議,各國已經都禁止了黃金的對外輸出,研究這種課題,幾乎沒有多大的機會。
但是王學謙不這麽看,國家利益是一回事,但是任何一個國家,都是有黑市存在的。
倒爺。
國際倒爺。
都是一群眼中隻盯着利益,而放棄國家立場的家夥。再說了,這是一個有錢賺,就是兄弟的團體,根本就不用擔心換不到黃金。
再說了。王學謙搜索記憶,似乎想起來,在之後的幾年,甚至幾十年中。民國輸出白銀,已經成了一個無法阻止的大趨勢。想要制止都無法辦到,白銀作爲貨币體系崩塌。将是一個無法避免的結局。既然無法避免,先下手,自然是沒有錯的。最大的一次應該是羅斯福執政時期,爲了打開民國市場,獲得美國商品在民國市場的競争實力,羅斯福授意美國政府從國際市場兌換三十億盎司的白銀,作爲打開民國市場的敲門磚。
當然,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民國的貨币體系一下子被打亂,最後不得不進行貨币改革。
三十億盎司的白銀,兌換成白銀的利潤,至少是六億銀元,三億美元。
既然,王學謙看到了這座金山,就不會想着去怎麽防禦美國的貨币侵略。
因爲,這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家的經濟實力,都已經無法和美國相抗衡。更何況他一個商人?
甯波商團,雖然在上海牛逼哄哄的,但是在美國人的眼裏,根本就不夠看的。
既然防不住,王學謙不在乎把這筆錢放在自己的口袋裏。
加上各國放棄金本位制之後,除了美元已經實行了金本位制,其他國家都在觀望期間。那麽各國的貨币現階段還不過是國家信用,已經失去了金本位制下無懈可擊的貨币體系。
國際遊資的春天,将到來了。
王學謙絲毫不介意,甚至還非常樂意看到,下一個冬天,讓倫敦更加寒冷一些。
衛挺生表情嚴肅的看着分析報告,一方面,他非常擔心,大量白銀流出之後,會不會給江浙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尤其是貨币短缺,造成的哄擡物價?
另外就是,動用的資金量龐大,大到自認爲已經見過大風大浪的衛挺生都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子高,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你看看,這是馬來帶來的北方的情況,除了山西意外,各地的白銀流出數量每年都超過數千萬,我們不做,自然有人做。”王學謙當然不是有的放矢。
反正在北方,日本商人就非常慣用這一套。
但畢竟是外國人,想要大量收集白銀,無法和商團,财團,本國銀行相比。
衛挺生本來還想堅持一下,見王學謙的眼神有些不耐煩,心裏也是微微一凜。
什麽時候,這個家夥竟然有這麽強的上位者氣場了?
衛挺生也是有苦說不出,想要勸王學謙,但他也知道,平日裏王學謙的臉上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但是一旦是認準的事情,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子高,這麽大數量的白銀投入國際市場,黃金兌換比例,必然會下降。”
“這是當然的,如果民國放棄銀本位制,說不定金銀的兌換體系直接會崩潰。”王學謙認真道。
衛挺生緊張問:“你是準備全部換成黃金回來?”
王學謙奇怪的看了一眼衛挺生,驚訝道:“怎麽可能?”
“總不會是一堆工業品吧?不少字”衛挺生苦笑。
王學謙冷冷的從窗口眺望東方,其實出了馬路不遠,就什麽也看不到了。但衛挺生卻感覺王學謙的身上,散發着一種讓他透不過起來的冷漠。
良久,王學謙開口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是一座金光閃閃的神山。”
“沒那麽誇張!”衛挺生剛想反駁幾句,但随後還是認同了王學謙的說法,點頭道:“倒也差不多。”
衛挺生不明所以,但是從王學謙眼神眺望的方向來看,似乎是針對英國領事館的方向。心中不由納悶:“英國人什麽時候又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