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婚事】


“不是你想的這樣?”

杜心武委屈的看了一眼王學謙,心說:你小子,就舍得看你師傅被一個女人逼到這個境地?

可問題是,王學謙也不敢立場鮮明的支持杜心武,因爲太可疑了。回想起當初杜心武因爲鍾文豹的事來求情,才第一次見面,之後主動的表示要保護他的安全。一直以來,仿佛都是有目的的行爲,主次分明,并非是巧合。

而陳玉舒卻并不打算給杜心武一個解釋的機會,開口道:“你剛才低着頭,混在傭人中間,想着就是等我下車之後,混在傭人中離開吧?”如同看風景一般圍着門廳前面的空地,走了幾步:“這房子沒有後門吧?”

王福安上前一步,恭敬道:“太太,這房子沒有後門,但是後面是一條河。”

“那麽就簡單了。”陳玉舒看着杜心武:“你知道要是在房子裏,想要和我錯開就難了,故意擺下身段,來門口迎接我。不過你雖然是一個惡客,但我這個主人好客,還是家裏說話吧,站着也怪累的。”

王學謙走在後面,低聲問連看他都不敢的陳婉怡:“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我……”

王學謙原本還以爲自己挺有理,但是面對性格溫婉的陳婉怡,忽然也發現,就是性格再溫和的女人,也會耍小性子。而且,對于陳婉怡來說。他是有前科的,不值得毫無保留的信任。恰恰他對此隻能認下來,于情于理。逃婚的做法對于一個女人來說,不僅要備受内心的煎熬。還要忍受外人的風言風語,其中的壓力,不是常人能夠忍受得了的。

不過,陳婉怡小心的看了一眼姑姑的背影,偷偷道:“姑姑不讓我告訴你。”

“我媽?”王學謙納悶道:“她什麽時候來上海的?”

“今天剛到的船,王管家跟着我們一起……”

“你們什麽時候去的法國?”

……

“小子,别媳婦剛回家,就欺負她。”

“我沒有!”王學謙反駁道。

陳玉舒一轉眼笑道:“那麽是心疼未來的媳婦?” 陳玉舒回眸看着陳婉怡就氣不打一處來,小門小戶的人家。書香門第,她這個性格倒是适合。但是王家,偌大一個家族。這還是在上海。要是在老宅裏,數百老媽子,丫鬟,下人,連帶着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都上千人了。陳婉怡的這個性格可鎮不住人。

陳玉舒捂着額頭,一陣的心煩。她并不是第一次發現,陳婉怡的性格有些柔弱,仿佛和當初的設想……?

陳家的女人不是都很強勢的嗎?

從基因學的角度上來說。陳玉舒的想法沒錯。但是她似乎忘記了,陳婉怡已經算是她的遠親了。

一家人坐定。陳玉舒先是問了廚娘何阿英平日的飲食,之後是伍德。就把兩人打發了出去。

眼前,對于陳雨舒來說,杜心武的威脅最大。自然是要問清楚,杜心武的來意:“小五,你也是小五十的人了,革命是年輕人的事,就你不要攙和了吧?”…

杜心武心說,什麽時候自己說過一句關于革命的事?自從宋教仁被刺之後,他就和革命黨,也就是後來的‘國黨’不再來往。眼下他的身份能夠擺在明面上的,就是一個江湖人。一入江湖,不死無歸。江湖人的身份,并不是他想要隐退就能擺脫的。

可是當陳玉舒問他是否是革命黨,或者說是‘國黨’的時候。他卻更願意當這個在陳玉舒眼中百般不順眼的革命黨人,或者說‘國黨’人,而不願意承認自己是一個江湖人。

但他也不想騙人騙己,隻能硬着頭皮說:“杜某已經脫離政治,了無牽挂。”

果然,當杜心武說出自己不過問政治,于政治毫無瓜葛之後。陳玉舒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那麽你的身份就是一個江湖人?”

“江湖人?”

賣假藥的是江湖人,走街串巷的雜耍也是江湖人,跑碼頭唱戲的也是江湖人,霸占碼頭的幫派成員也是江湖人……

江湖人的定義,很難界定。但是有一類人肯定會是江湖人,土匪和綁票的劫匪。這類人,總是不被人喜歡。當然陳玉舒不喜歡的原因是有着切膚之痛的,當初陳老爺就是死在劫匪撕票之下。這種恨,是說什麽也解不開的。

所以,當陳玉舒認定杜心武是一個江湖人的時候,臉色頓時冷的如同寒冰一般,連站在她身後的王福安都感覺到陣陣寒氣。

“王家是良善之家!”

一句話,就讓杜心武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想要反駁,卻發現雖然他并不算是純粹以打打殺殺,混飯吃的江湖人,但是手上沾染的鮮血,也不是一盆清水就能洗脫幹淨的。

“陳夫人,能不能找個僻靜的地方。”

“就這兒說吧,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陳玉舒根本就不給杜心武機會,不過杜心武也是豁出去了,禍水東引道:“我是王兄請來的。當然,我的出現是因爲子高的身邊沒有能夠保護的人,難道這你都要懷疑?他現在走的路,可比當年王兄要寬的多,别說甯波的地方政府,就是在甯波附近的十幾個縣,甯波守備旅的戰鬥力,不下于浙軍一個師。”

“而子高在上海,乃至燕京軍政兩界都已經給人以印象,假于時日,主政一方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地位高了,自然少不了要出門,你不覺得身邊有一個能夠照顧他周全的人,是多了一份保障嗎?”

“這個……”

顯然,陳玉舒也無法反駁杜心武的假設,民國的政壇有多亂,足以用亂世來诠釋,今天上台,明天下台的事也時有發生。

王學謙從政,似乎也已經無法逆轉。眼下,保镖是非常緊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身邊要一張沒人知道的底牌,而杜心武一心想要促成的底牌就是孟小冬。因爲她有這個天分,武學的天分,加上身份……他看着陳玉蘇蹙眉猶豫的表情,知道讓陳玉舒接受孟小冬的身份應該不難。

再說,這樣一來,對王家來說,多了一份保障,何樂而不爲呢?

“去那邊說說……”

陳玉舒終于吐口了,這對于杜心武來說,終于是了卻了一樁心事。一來,對于老朋友王鴻榮來說,也是全了朋友之義。或許,當年王鴻榮幫他,并沒有功利心,但是對他來說,這份情不能假裝不認。

雖然在客廳裏,但是作爲公館内主建築的客廳,高達六七米的挑高,整個房間的面積也有近百平米,平時可以舉辦小型的家庭舞會。

本來就知道杜心武目的的王學謙倒是不覺得奇怪,他更奇怪的是,老媽似乎對杜心武百般看不上眼。

當然有些話,他是不能說的。子不言父之過,就是母親,也不是他能夠評頭論足的。

而對此,陳婉怡是茫然不知。

反倒是孟小冬說不出的緊張,抿着嘴唇,緊張的拱起後背,仿佛像是一隻收到了驚吓的小貓。她大概能夠猜出來,師父和老夫人在說些什麽,雖然陳玉舒看上去一點也不老。

“就這些?”

陳玉舒眼神盯着杜心武,後者心虛的說:“就這些,不然你派人去調查她的背景,絕對沒有問題。”

“我倒是不怕她會被‘國黨’蠱惑,孫某人的那些想法,也不過是說起來有趣,聽起來好聽而已。她的身份決定了她絕對不會是‘國黨’的人。但是……”

“肯定不是江湖出身,你也知道,梨園行的規矩。”杜心武解釋道。

“好吧。我答應了,但是這個女娃心情如何?”

“絕對沒問題,從一而終,是個癡情的主。”

“沒問你這些。”

“那是問什麽?”

“家裏人。”

“燕京城唱戲的,不是角。”

“是大雜院裏出來的,親戚朋友太多。”陳玉舒頗有顧慮道,身邊的人,越清白單純就越好。因爲東方是一個人情社會,認識的人太雜,免不了招惹麻煩。

“放心吧,是買給她學戲的師父的,家裏是回不去了。”

杜心武打着包票的樣子,讓陳玉舒誤認爲,孟小冬是他專門從外面拐帶來的,别有用意。于是對杜心武的态度就更加不好了:“什麽腌臜事,我真服了你,都能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來。”

我!

杜心武聽明白了,陳玉舒是誤認爲孟小冬是他專門找來的弟子,當然沖着他是好心的前提下,陳玉舒不打算計較了。

不過放下孟小冬的事,陳玉舒來上海,最重要的事還沒有辦,就是王學謙的訂婚。

在這件事面前,所有的事都得繞道。

“福安,給老爺的電報已經發出去了嗎?”陳玉舒晾着孟小冬,卻在偷偷打量孟小冬的表情,說的卻是王學謙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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