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宗寶死死守住山之意,以此來減輕痛苦,但蜂擁而至的妖、靈之氣,不會有絲毫停歇,反而越來越急,仿佛不把他撐爆,誓不罷休!
神奇的是,每當代宗寶将要炸裂,堅持不住之時,他的身上就會泛起黝黑神輝,助他生生挺過去。幾次三番之後,代宗寶體内的妖、靈之氣淬煉壓縮到了極緻,嗤的一聲,同時開始液化。如雲中水滴那樣,氣流湍急彙聚,水滴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相互凝結,形成甘霖細雨,綿綿不斷,滋潤着代宗寶的經脈、筋骨與血肉。
而他的身軀,也逐漸的恢複,不再那麽膨脹,但天地之氣彙聚更勝,代宗寶仿佛成了黑洞,席卷吞噬妖、靈之氣!
高天的巨大漩渦,仿佛知道即将逝去,轟鳴巨響中不斷擴散,那是最後的瘋狂,急速而劇烈,如攪爛天宇,破碎虛空。
山梁已無法承受天威巨力,巨響中裂痕蔓延,石崩土飛,植被破碎消亡,大範圍泯滅。
轟隆……
天地轟鳴炸響,漩渦和山梁瞬間爆裂消散,天地一片陰霾如回歸混沌,天地再也沒有界限,蒼穹爲之破碎,虛無爲之顫動!那幾萬裏的遼闊天遠山,也爲之動蕩,似不安,更似掙紮。
“山小子快回答我!你在哪裏呀!山小子,你不要吓唬我!說話呀山小子!你不能死,你的大仇還沒報呢,欠我的一百隻炖山雞,一千次捶背,一萬次洗腳,十萬次梳頭,都要還的,不要死呀!……”
蟠小桃臉色煞白,嘴角上挂着血迹,澄清的大眼睛很是暗淡,就連粉紅衣裙和碧綠發钗,都仿佛失去了色彩,變得猶如死灰,顯然傷勢不輕。但她顧不上這些,在這片天地不分的混沌地域,她找不到代宗寶的下落,心急如焚,急的呼喊,急的落淚。
嗤!
焦急飛奔的蟠小桃,噴出一口濃血,她覺得頭暈目眩,似下一刻就會昏厥。用力一咬舌尖,鮮血順着貝齒滲出,借着瞬間的疼痛刺-激,壓制着頭暈,繼續呼喊,繼續尋找,無休無止……
“山小子你快說話呀!都是我不好,我該阻止你的,對不起,你原諒我吧,快出來呀!隻要你出來,我答應不再懲罰你了,我可以不要山雞,不要捶背,也不要洗腳和梳頭,隻要你回來,什麽都好說,快回來吧!求你了山小子!……”
代宗寶滿臉的苦澀和焦急,可他不能言,不能動,被爆發的黝黑神芒束縛了身軀,隻能瞪着眼躺在深坑中,聽着蟠小桃的焦急,聽着她越來越弱的疲憊聲音。甚至蟠小桃噴出的血滴,有些落在了他的臉上。那一點一點的微小血滴,如一根根細針紮在心頭,痛在心間。
“傻丫頭,我在下面,你在上面怎麽能找得到?”
蟠小桃的焦急呼喊,一聲聲刺痛代宗寶的心,但這份痛楚,卻令他感到了久違的溫暖,自從爺爺去世,他第一次感到了溫馨。不自覺中,淚水順着眼角流下,他的臉上,卻有了一絲微笑,那是眼含熱淚的微笑,是心痛中感動的笑。
蟠小桃已經堅持不住,她從空中跌落,掉在了代宗寶不遠處,雖然吐了幾口血,雖然無法抑制的将要昏厥,但幸運的是,她看到了不遠處的身影。雖然視線模糊到看不清,雖然沒有了絲毫力氣,但她靠着那顆執着的心,一下、一下,爬向那模糊的身影。因爲她知道,那就是她要找的人,那就是她唯一的牽挂。
血……順着嘴角緩緩的流,就像蟠小桃的爬行,一樣都那麽緩慢。不到一丈的距離,仿佛那是咫尺天涯,遙不可及。
“小桃,你實在太傻了。我會努力修煉,将來我會保護你,永遠不讓你受委屈,這是我代宗寶的誓言。”代宗寶望着那漸漸接近女孩,含淚而笑,這是他第二次爲她微笑,這是他第一次升起了想要保護她的念頭。從此以後,他又多了一個人生目标,除了報仇,他還要保護這位執着的女孩,直到永遠!
蟠小桃是個苦命的女孩,她一直被封印,隻因爲可惡仙君的任務。代宗寶可說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人,不知不覺中,她已深深的依戀。或許她還不知道,這份依戀,已經超出了對自由的渴望,或許現在的她還不懂,在未來的某一天,那将是她最深的痛。
一丈距離,近似昏迷的蟠小桃,足足爬了一個時辰,當她死死抓住代宗寶的大手時,她凝視着代宗寶。
“終于找到你了……”蟠小桃隻說了一句話,便不省人事。可是她的臉上,卻挂着欣慰的笑容。因爲她看到了……那唯一牽挂的人兒,他沒有死去!這已經足夠。
而那份兩個人的凝視,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這是他們第二次凝視,使情感升華的凝視,那一眼,烙印在彼此心靈,揮之不去,成了生生世世的不舍。他看懂了她的依戀,她看懂了他的心痛。這也已足夠,不是嗎?
蟠小桃的身體情況,代宗寶很不放心,他要盡快恢複行動。仔細查看身體狀況,體内經脈中僅有一絲晶瑩剔透的藍色液态靈力,緩緩運行中,蘊含着磅礴的能量。這一絲靈力,已經超出了靈氣的範疇,是更高等的靈力。而妖氣也是如此,那是晶瑩剔透的灰色液體,也隻有一絲,運行中,他能感受到身軀的膨爆巨力。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黝黑的深邃神芒,那也是液态,但流轉的非常之緩慢,就像是靜止不動一般,也正是它的存在,才使得代宗寶不能動彈。他試着去催動,沒想到異變突生,靈力和妖力同時瘋狂一般,極速彙聚于黝黑神芒,三樣瞬間融合!
“吼!”力量瞬間膨爆,代宗寶一下子變了模樣,黝黑深邃的皮膚,血紅如寶石的眼眸,忽的站起,衣發凜冽,嘶吼如獸,詭異恐怖!
他覺得這股力量無法控制,整個身軀要炸開一般,力量不釋放出去,有爆體的危險!那妖異的紅眼望向蟠小桃,黝黑的手臂輕輕一代,将蟠小桃卷入懷抱,代宗寶單腳一踏大地!
轟的一聲,大地搖晃中,單手懷抱蟠小桃,代宗寶飛竄出去,速度之快,如利箭劃破混沌,聲勢無可抵擋!
“嚎!”嚎叫中,沖天一拳!釋放了那股可怕的力量!
咚!一拳明明落在空處,卻傳來了實質的響聲,沉悶有力,仿佛響在心底,炸響靈魂!高天随之動蕩扭曲,如要崩裂破碎!
随着一拳擊出,體内的神秘力量頓時消失,靈力和妖力也是幾乎消散,身體恢複了原樣。代宗寶飛于空中,雖臉色煞白,氣喘籲籲,但聰慧的雙眼,卻閃着無法掩飾的興奮!
“20次淬煉,外加凝氣二層,我終于可以控制這股力量了,雖然隻有一擊之力,但足可撼天動地!這是我的殺手锏,以後就叫做破天!破天一擊!”
“凝氣二層可以短距離飛行,也是時候修煉幾樣道法了。”
暗自嘀咕的代宗寶,低頭看一眼懷中的蟠小桃,堅毅的臉上,流露出罕見的溫柔。雙手穩穩地抱住,聰慧的目光變得深邃。
“不管是誰逼迫你,我都會讓他付出千萬倍的代價!”代宗寶聰慧過人,以蟠小桃的善良和對自己的依戀,不可能會利用自己。那麽結果就隻有一個,她是受人逼迫。
“逼迫小桃的人,肯定不簡單,且肯定知道我的身世之謎!”代宗寶知道自己的記憶有缺,6歲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算計自己之人到底知道多少?父母又是何許人?一個個疑問,等着他去解開答案。
暫時收起心思,辨别一下方向,代宗寶向原先的崖谷飛去。蟠小桃急需療傷,耽誤不得,他一快再快,越來越遠,消失在茫茫天際。
不多時,這片被毀壞的地域,先後降臨了很多強大,由于遠近不同,他們之中有神識,有分身,也有真身。
“軒轅老弟,你也來了,有什麽發現嗎?”魔煞宗老者,童顔鶴發,一身白袍,身體挺拔硬朗,面帶和善微笑,令人一眼頓生好感,仿佛怎麽也不會與魔這個字扯上關系。他正與一身金袍的威嚴中年人……軒轅宗主攀談,實則是想套些話語,必定這是軒轅宗的地盤,且軒轅宗離得最近。
“魔老怪,收起你的虛僞面容,本宗也是剛剛到來,并不知曉内情。”軒轅宗主很不領情,那種毫不掩飾的鄙夷眼神,說明他們的關系并不和諧,反而更像是仇敵。
魔老怪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轉向一位老太,她素衣長衫,手裏還有一根拐棍,像是走路都不利索。“端木大姐,您也來了,有什麽發現嗎?”
老太緩緩搖頭,微笑回應:“老魔,大姐我腿腳不利索,來的并不比你早。但老身知道一點,這是……劫難的前兆。”
此言一出,衆強全是一驚,倒吸冷氣的同時,各自盤算起來。
“端木老太,事關重大,你可不要危言聳聽啊。”軒轅宗主淡淡的話語,含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眼前的這些強大,他軒轅宗還不放在眼裏。軒轅宗有好幾位飛升成仙的老祖,底蘊之豐厚,就連别人眼饞到拼命的蟠桃寶藥,軒轅宗也隻是給小輩試煉。這令衆多宗門望塵莫及,數萬裏之内,一家獨大,絕對有恃無恐。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