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崖壁上,幾道縱橫交錯的裂縫,如那滄桑傷痕,映照夕陽餘晖,更添幾分凄涼、幾分蕭瑟、幾分孤寂。清水潭蕩着浮萍、紅蓮,沒心沒肺的搖搖曳曳,不思憂傷,更不知眷戀。唯有那逝去的水珠簾,不再清唱,隻如瑩瑩淚滴,時而滴落,像是憂傷,更像是難舍的眷戀。
眼前的場景,令洞口端立的蟠小桃,嘤嘤落淚,傷心欲絕。
蟠小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醒來之後,她發現唯一的眷戀走了,就連隻言片語都沒留下,在她重傷之際,拿走了她的儲物镯,消失不見。但蟠小桃并不怪他,甚至爲他的果斷感到慶幸。隻是眼前的這份凄涼,勾起了心中的憂傷,勾起了心中的依戀。
“小桃不哭,山小子走了是好事,這樣以來,仙君的算計也就落空。”
“可是……我的心,爲何如此的痛?我的淚,爲何止不住?這明明是好事呀!我不想哭,真的不想哭!”
她那雙澄清的大眼睛,變得紅腫暗淡,仿佛失去了靈性。心底如刀絞而過,又無情的掏空,這種空牢牢的痛,令她淚如泉湧,又思緒如麻,紛紛擾擾,且淩亂繁雜,理不清道不明。擡手擦一把慘白俏臉的淚水,緊咬着滲出血絲的朱唇,她不想哭出聲來。
就在這時,破空之聲傳來,嗖嗖嗖……
五道綠袍身影先後落地,不懷好意的望向憔悴的蟠小桃!他們是天風洞修士,淩風赫然在列!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妖精,看你還哪裏逃!”淩風保持着那張陰森的死人臉,話語中,流露出冰冷的意外之喜。他們隻是回返天風洞路過此處,被哭聲吸引而來,卻發現是搜尋了兩個多月的蟠小桃,豈有不喜之理。
“快告訴本少主,那該死的小子呢?”淩風顯得很急切,自從經曆了上次的打擊,代宗寶成了他永遠的痛,其怨恨之深,已深入骨髓。他睡覺做夢都想着抽魂做燈,煉化代宗寶生生世世。而現在,淩風終于逮到了機會,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蟠小桃本就憂傷心碎,卻要苦苦支撐的去逞強,聽到淩鳳的話語,頓時忍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聲似斷腸,句句如噬心!
“我……我不知道啊!那個沒良心的,他丢下我一個人,自己偷偷跑了呀!我不活了我,一個人孤孤單單,還不如死了呢!你們……你們殺了我吧!嗚嗚嗚……”那撕心裂肺的哭訴,叫人聽着揪心,頓生同情。最後蟠小桃席地而坐,蜷縮着抱膝大哭,聲勢隻大不小,可見其心傷幾何。
“少主,她被抛棄了,可真可憐啊!”
“是啊少主,她這麽可憐,就給她一個痛快吧。”
“對對對,一刀咔嚓了吧,省得我等跟着她難過,快下令吧少主。”
“閉嘴!”淩風面色一沉,斷喝止住了手下。他陰冷的掃視,眼神銳利,似是警告,又似是不滿。直到手下們膽寒垂首,這才收回目光,陰森的罵道:“本少主的事,你們也敢多言?一群廢物而已,也不看看你們算什麽東西!如有再犯,賜死!”
震懾住手下,淩風暗自得意地冷笑。别人不知道蟠小桃的身份,他可是一清二楚。這麽好的一株寶藥,豈能胡亂毀壞?捉回去圈養起來,慢慢抽取生機,煉制成丹,這才是長遠之計!且生的如此美麗,也是個上上之選的鼎爐!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爲?
望一眼楚楚可憐的蟠小桃,淩風邪意頓生,暗吞口水。蟠小桃生的可愛美麗,令他忍不住遐想。四處打量這僻靜的崖谷,再望一眼洞府的布置,心中的邪念越發強盛,如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你!還有你!去山崖上找尋那小子。你們兩個,順着崖谷往下搜,兩個時辰之後,都滾回來禀報,趕緊滾!”淩風打發走手下,是不想此事被傳出去。他淩風少主的名聲,不容有污,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于蟠小桃,他隻要禁住其嘴,自然不會洩密。
四個手下隻有凝氣二層,淩風随時可以斬殺。他們多少也猜到些許,但誰也不敢多言,匆匆遠離了此地。俗話說,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他們隻能裝聾作啞。
“哈哈哈,小妖精,何必這麽傷心呢?本少主比那小子強了百倍,他不要你,你可以找我嘛!看你梨花帶雨的樣子,弄的本少主心癢難耐!”淩風邪笑着向前,一步步靠近蟠小桃,其邪惡之意,沒有絲毫掩飾。那貪婪的冷冰眼神,上下掃視不停,令人生起一身雞皮疙瘩,實在惡心之極,厭惡之極!
“滾!你連山小子一根毛都比不上,可惡的混-蛋,滾開!”蟠小桃嘴上說得硬氣,但心裏既害怕又緊張。淩風那種眼神令她很不舒服,她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挑攀,就算是死,也不會讓這無-恥之徒得手。
蟠小桃目露果斷,想要暗中掐滅自身本源生機,就此了斷自我。但淩風不會坐視不管,他還要蟠小桃的生機,還要這美麗的鼎爐,豈會沒有後手?
淩風大袖一甩,一道烏光禁制,化作大網,一下套住蟠小桃,瞬間收緊,消失在小桃身上,仿佛融進了皮膚,一絲也找不到。
“本少主不讓你死,你死都死不成!以後乖乖聽話,會少受些苦楚,如若不然,你會生不如死的!”
眼看淩風越來越近,蟠小桃卻不能動,不能言。她的傷勢太重,提不起絲毫法力,沖不開封印。心急如焚,卻無法掙脫,漸漸地,絕望由心底升騰,占據了心,擴散至魂,又侵蝕全身,整個人被掩埋。俏臉已面如死灰,澄清的大眼,也失去了光澤,成了絕望的灰暗。
當淩風那冰冷的手,碰到她的臉,蟠小桃覺得自己已死。那是心死,又是魂死,隻留下一具行屍走肉,喘氣而已……
“小妖精,你是本少爺的,哈哈哈……”
淩風變态的陰冷笑聲,引不起她絲毫注意,蟠小桃心裏,隻剩下絕望而痛心的遺憾!“丢了,我的山小子再也找不回來!找不到了……”
淩風激動地有些顫抖,長這麽大,他第一次如此的激動,天風洞那麽多自動上門的美女,他都清高的漠視。如今小美人就在眼前,就如一隻無力的小羊羔,等着豺狼的撕裂,那種精神上的快意,令他癡狂,令他着迷。他爲以前的無知而感到後悔!
“妖精就是妖精啊,可真是不一般呐!”淩風吞着口水,叫嚷着那份感慨,激動地撕開綠袍,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他就是兇殘的豺狼,撕裂可愛的小綿羊,才是他的最愛!
“死!!”咬牙切齒的斷喝,金光劍氣的穿越!極速而來,毫不留情!
嗖……
劍氣金光燦燦,形如八尺闊劍,氣勢如皇威恢宏,銳利如撕裂天地,刹那刺向飛撲的淩風!
“啊?!軒轅宗、軒轅劍訣!!”淩風差點吓死,那豺狼般的快慰瞬間退卻,恐懼如風暴席卷,遮天蔽日,轟爛了心神!他無法控制的顫抖,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身在空中飛撲,劍氣來得突然,他無法躲避!
同一時刻,蟠小桃聽到了那個聲音,雖然是恨恨而發,雖然是猙獰斷喝,但她一下就聽了出來!那是她唯一的不舍,唯一的依戀!這一刻,蟠小桃像起死回生一樣,澄清的大眼睛瞬間亮起。不知哪裏來的力量,她竟然沖開了一絲封印,大聲呼喊了出來!
“山小子!!”
代宗寶浮空而立,灰袍咧咧,長發飛揚,一臉的憤怒,正劍指怒揮!他之所以回來的較晚,是因爲邊趕路,邊研究軒轅劍訣。本想煉成劍訣給蟠小桃一個驚喜,沒想到事情成了這樣。新仇舊恨,怒火滔天!
轟!爆響将呼喊淹沒,洞府似動蕩不安,塵土飛揚。
而淩風應聲而飛,狠狠撞在了石壁上,裂痕如蛛網蔓延,咔咔聲中大片龜裂!但他的傷勢并不重,淩風隻是嘴角挂血,身外有暗淡的護罩,那護罩成蛋形護住周身,抵消了絕大部分劍氣與沖力,他這才免于一死。
“幸虧有老祖的保命符簡,若不然……本少主已死!”淩風後怕的同時,也看清了來者,那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楚!
代宗寶已沖進洞中,趁亂救起了蟠小桃。此刻,蟠小桃正趴在代宗寶背上,大眼睛盯着那黑黑的側臉,看的目不轉睛。她明白,之前是誤會了山小子,他并沒偷偷地跑掉。代宗寶背起她的同時,給她喂了療傷丹和靈氣丹,而那些丹藥不太一樣,她可以斷定,那不是自己的。
這一刻,蟠小桃想到了很多,事情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尤其是代宗寶那護人心切的眼神和動作,更深深的觸動了那顆嘭嘭亂跳的芳心。
這一刻,這張黑黑的側臉,深深烙印在心,又化作永恒氣息,感染了靈魂,令芳心淩亂,靈魂亂顫。蟠小桃深陷其中,不能自持、不能自拔的愛上了他!愛上了……那本該用來換取自由的籌碼!
她雖然不懂得愛爲何物,但她知道,這個黑黑的小子,比那份渴望已久的自由……要重要太多太多!爲了代宗寶,蟠小桃願意放棄所有!
這難道不是愛嗎?是!這才是真情摯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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