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聲呐喊震天,回聲響徹風雨街頭。清湖鎮不算太大,主街的雷雨暗夜,卻彙聚了四五千人。
代宗寶摟着二女環視,疾風撩起白發,露出含笑點頭的堅毅面容。與離開時的青澀俊臉不同,如今這張臉,有着洗盡鉛華的沉穩,也有着些許曆經磨難留下的滄桑。
緩緩擡頭望天,代宗寶分明感受到了天目的憤怒與不甘,仿佛他能夠讀懂天道意志。
“我能感受到你的憤怒與屈辱,是因爲我是你選定的軀體?或者說,因爲奪了你所煉化的靈魂?道嬰不會是你的分身吧?又或是實體顯化,爲了應對本源滅絕的大劫?難道連你也要放棄盤-古天?天道,你抛棄了自己的子民,便是無道。”
轟咔咔咔!
嘩……
代宗寶的一番話,引來了更大的風雨雷暴。接連不斷的閃電悶雷,縱橫天際;狂風揮灑着驟雨,灌向大地。
“吓唬人?”面對天怒,代宗寶無所謂的挑眉,不肖的輕言道:“代某雖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不恥于與你爲伍,就算這具身軀化爲飛灰,也沒有你的份!”
轟咔咔!
“哥哥!你在哪兒,哥!”
月盈盈打扮得像個公主,她提着長裙奔跑在雨水之中,所到之處無不退讓,且兩旁升起華傘,爲其遮擋風雨。
她的身後,跟着馬俊、石世明,以及王大忠、王大孝、王大仁等,王氏十二兄弟。
“寶主!我們來了!”
代宗寶最後望了眼緩緩退去的憤怒天目,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小桃與青兒,轉身面向奔跑而來的月盈盈。
“盈盈,想哥嗎?”
本想撲進懷抱的月盈盈,看到蟠小桃與端木青時,猛地頓在了代宗寶身前,且雙眼含淚的使勁點頭道:“想!這兩位是嫂子嗎?”
“你就是盈盈啊,快過來!”小桃與青兒含笑招手,樣子親切的很。
但月盈盈卻輕輕搖頭,恭敬的萬福,開口請求道:“盈盈拜見兩位嫂嫂,我……我想抱一下哥哥,望嫂嫂們應允。”
“咯咯咯,這個傻丫頭,抱吧抱吧,他是你哥哥,随便抱随便抱。”
蟠小桃與端木青嬉笑着讓到一邊,她們看得明白,月盈盈是真心想抱哥哥,并沒有什麽其它的心思。
“你這丫頭,還愣着幹嘛?來,讓哥哥抱一個。”
“哥!”
代宗寶微笑着敞開懷抱,月盈盈飛撲而來,二人相擁在一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哥,那天真的好可怕,就連嘯天它,也是煩躁不安,我……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傻丫頭别哭,哥不是好好的嗎?”
“好嗎?好什麽呀?哥才多大?頭發都全白了,這得受多少罪啊?盈兒好心痛,嗚嗚嗚……”
“哼哼,你大哥我帥得很,頭發白了有什麽?不照樣給你弄回來兩個漂亮嫂子?厲害吧?”
“嗯嗯,哥哥最厲害了!”
見兄妹二人幸福的樣子,馬俊、石世明、王氏十二兄弟,也是含笑低語,一個個喜不自禁。
代宗寶擡眼看了看,馬俊與石世明的修爲,有了明顯的提升,而王氏十二兄弟,一個個如同怒目金剛,越顯魁梧壯實,看樣是金剛訣已有小成。
“哥,我們回月寶莊吧,我已經準備好了酒宴,爲哥哥嫂嫂接風洗塵。”
“好,一起走。”
“謝寶主!”
風雨漸漸停了下來,浩浩蕩蕩的幾千人,在各個門市感慨與懊悔中遠去,離開了清湖鎮,去往鎮外最大、最神秘的莊園。
兩天之後,代宗寶留下大量财物,帶着蟠小桃、端木青、月盈盈去往天遠山,其他人留守清湖鎮,繼續發展舊寶齋。
回天遠山,代宗寶隻爲卻心中的憾事,主要是爲了在大婚之前,來拜祭一下逝去的爺爺和青山村的鄉鄰。
多年前的那個勾月風嘯的夜晚,是他永遠忘不了的痛,這些年從未返回青山村,隻爲不願觸景傷情。
但即将大婚之際,也算是要成家立業了,回來祭拜一下,向爺爺和鄉親們報聲喜,是必須要做的。
默默站在雜草叢生的青石台上,望着風化嚴重的殘垣斷壁,一幕幕過往的情形,閃過眼簾。
“爺爺,衆位鄉親,宗寶帶着妹妹和準媳婦,給你們磕頭了。”
代宗寶在前,身後三女相伴,四人齊齊跪地磕頭,代宗寶清淚滑落。
而這時候,幾萬裏天遠大山的雪域頂峰,素衣老者撚須而立,那雙盡是褶皺的滄桑眼簾,透出的是傷懷。
“這小子直到如今,還是隻認分身,卻不認我這個本尊,何其哀哉?”
“死老頭你知足吧,相比而言,他連老子的面都未見過,你已經很幸福了。”
聽聞大山内傳出的反駁之聲,老頭眉頭一挑,頓時露出了笑容。“哈哈,你也醒了?隻是可惜有些晚了,那小子不但跟着本帝姓代,還喊了本帝多年的爺爺,足矣足矣!”
“死老頭,你就氣我吧!本尊剛蘇醒,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詛咒你死個嘎嘣脆!”
老頭一聽這話,立刻就拉下了面皮,黑着臉冷哼道:“哼!你休想诓騙本帝,上次我大孫子差點死了,你這家夥便已醒來,以爲我不知道?”
“哎呀?你個死老頭,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本尊沉睡了幾萬年,本體又如此龐大,豈能瞬間醒來?老子犧牲了一條尾巴才救活了他,你還說這些風涼話,當時你爲什麽不出手?!”
“老夫養了他幾千年,你犧牲一條尾巴了不起啊?那是你應該做的!”
“你養了幾千年?我呸!那是璇兒養的好不好?無-恥的老東西!”
“啊呀氣死本帝也!璇兒是我女兒!我……”
“滾!璇兒是我老婆!死老頭……”
“你才滾呢!勾搭了本帝的女兒,還有理了你?你個死臭蟲!”
“啊!你敢喊‘臭蟲’?本尊怒了!徹底怒了!”
“臭蟲臭蟲,死臭蟲!”
素一老頭跳着腳大罵,且老臉暼的通紅,他也是怒了。
吭~!
天遠山内,傳出一聲沉悶的怒吼,整座茫茫大山,動蕩不安。但奇怪的是,除了老頭,誰也聽不到怒吼,隻感覺地面晃動。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