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代宗寶的一句話,全場陷入了寂靜之中。衆人齊齊望向趙高與軒轅策,他們很想知道,這幫前來攪局者,該如何收場。
衆所周知,挑戰搶親結束後,便是葬禮的複仇挑戰,到那時候,代宗寶将完全掌握主動權。
軒轅策與趙高的臉色很難看,二人坐在桌旁,看起來有些緊張。他們都在擔心,被挑戰的會是自己,很想轉身就走,或是幹脆群體攻之。可是二人也有任務在身,哪怕是不惜違規,哪怕是不惜得罪明惠郡主,也不能肆意妄爲。
十息悄然而逝,卻無人敢應戰,代宗寶回頭望着月盈盈懷中的紅蓋頭,那深沉憂郁的雙目,越見濕潤。
“原諒我不能好好地過活,原諒我不能兌現承諾,小桃、青兒,原諒我,原諒我該死的脆弱!沒有你們陪伴,活着還有什麽意義?灰冷的心已死,活着的……隻是一具行屍,多麽諷刺的現實……”
雙目傷痛的閉起,淚水滑過痛到麻木的臉遐,緩緩轉頭向前時,眼簾再次打開,已是滿目死志。
“今天,是代某兩位亡妻入殓之日,往昔的恩仇,一并作個了斷!”
言語至此,他從身上摘下儲物袋,甩手擲給了魔老怪。
“内有絕品靈石、極品靈石數千萬,前輩收好,代爲分配給當日出手相助的各宗門。”
不待别人說話,他又從取出另一隻儲物袋,頭也不回的扔給了月盈盈。不是不想回頭,而是怕見到披着紅蓋頭的桃枝,怕再生出灼心的愧疚。
“這裏面的東西,你留下一半自用,另一半替爲兄分給舊寶齋的兄弟們。”
言畢,緊接着又是一個儲物袋,抛給了唐嘯。“兄弟,這些用來打點忙碌婚禮的所有人,你知道該怎麽做。”
錢财散盡,代宗寶又扔出了金光閃閃的細針,劃過弧線落下的過程中,變成了正常大小的金箍棒。“此物便借于蕭将軍滅鬼之用,事後記得歸還天遠山禁地内的孫大聖。”
随後,他掏出一柄納靈金打造的匕首,撇給了夏東旭。“納靈金上刻有我領悟的所有道韻,本想刻滿了再送給你,如今看來,剩下的,也唯有夏先生領悟補齊了。”
分完這些,他拿出了祥雲小白,輕輕撫慰的叮囑道:“小白,你要自己想辦法找到忘情谷,小茹就在那裏,以後,你就跟随着她,替我好好保護她的安全,去吧。”
目送祥雲依依不舍得遠去,代宗寶從脖子上解下了九鳳來儀紫竹箫,轉頭望向高坐在上的素衣老頭。
“說實話,直到今天,我也很難相信你就是那個身體瘦弱的爺爺。試想當年,我眼睜睜看着爺爺被刺穿了胸膛,他卻死命纏住惡修,隻爲給我那一絲絲逃跑的機會。那時候,他成了我心中最敬重的身影,哪怕他隻是分身,哪怕他已經逝去,那還是我心目中最最重要的爺爺,誰也無法取代。”
“然而,你卻讓我相信這一切是假的?隻是爲了迎合你的需要,而編織的謊言?”
“也許你想說的是,其實我的爺爺很強大,強大到我無法想象吧?可是那又如何?你能帶走我心中的痛嗎?你能體會到眼看着一個個親人慘死的痛苦嗎?”
“爺爺的胸膛被刺穿,寒姐的身軀被虛化,小桃的本源斷絕,青兒的枯木逢春,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爲我?在我最難最苦最傷最痛的時候,我沒看見你幫我扶我安慰我,你……不是我爺爺,不是!”
“爺爺死在了我面前,同樣死在了我心中,我沒有爺爺,沒有……”
代宗寶這一番面無表情,卻痛苦淚流的肺腑之言,将高座上原本大模大樣的素衣老頭,弄的老淚橫修,慚愧的捶胸頓足。
“孩子你不知道,其實爺爺是有苦衷的,有很多的事情,以後你會明白。”
“以後嗎?還是算了吧,我心中的痛已經裝不下了。不管你是不是爺爺,我最後求你件事。希望你能找到寒姐或是小梅的轉世之身,替我好好照顧她,這是她的一點魂影。”
最後輕輕撫摸紫竹箫,托手一送,紫竹箫緩緩飄向高台,代宗寶麻木的揮淚轉身,那雙憂郁而滿是死志的眼睛,盯上了軒轅宗主……軒轅策。
“軒轅策,上來一決生死!”
見此情形,一臉威嚴的軒轅策,眼皮微微顫抖,卻沒急着說話。正相反,月盈盈、唐嘯、蕭宏、金巧巧等人,卻是焦急萬分。
“哥!你若尋死,妹妹也不活了!”
“大哥!你可别做傻事啊,我們還要一起剿滅惡鬼呢!”
“我蕭宏敬佩你是條漢子,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代大哥!兩位姐姐可不希望你這樣啊!”
幾人紛紛上台勸解,場面顯得有些亂,但素衣老頭卻顧上這些,他手捧着紫竹箫,那滿是褶皺的雙手,竟有些顫抖。
紫竹蕭有些沉重,這份沉甸甸,不是什麽實質的重量,而是重若千斤的囑托,和其中或痛或悲的深厚情感。
“我……真的錯了嗎?”
扪心自問,老頭有一萬個理由證明那是爲了代宗寶好,但那又怎樣?代宗寶還是傷透心。
“不!你沒錯,以後他會懂的。”地下傳來了之前争吵的神秘聲音,言語雖然很肯定,但語氣卻透着難以琢磨的複雜。
“哎!”一聲歎息之後,老頭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我們打了半輩子,又吵了半輩子,如今老了老了,卻在此問題上達成了一緻,真是因果循環,耐人尋味呐……”
“老頭别感歎了,我的意見是,不管婚禮還是葬禮,一定要進行到底!你應該懂的。”
“好!就這麽辦!”
老頭珍重的收起紫竹箫,滿目滄桑的擡頭,穩穩地掃視而過,全場盡收眼底。
“小輩們都退下吧,這血染的花谷,還不夠豔、不夠紅,一切繼續。”
素衣老頭的話,似是充滿了魔力,月盈盈、唐嘯等人,竟不由自主的後退,他們心中雖有所掙紮,但想到代宗寶對老頭的一番話語,也是安心了不少。他們猜測,老頭可能要出手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