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飛出海面,發現不遠處竟有船隻經過,代宗寶一愣,緊接着反應過來。
“這不是那片海域!難不成,之前做了一場怪夢?”
“青桃也怪夢?”青桃一般正經的點頭,闡述着她那高深莫測的見解。
如此情形,代宗寶已經習慣了,他沒去理會自以爲是的青桃,而是向着船隻一個大挪移,直接站在了甲闆上。
“什麽人敢擅闖我忘情谷船隻!”
呼啦啦一幫女子圍了過來,她們都是繡花道袍,手持清風寶劍,雖年齡模樣不已,但個個神色冷漠,有拒人千裏之感。
“忘—情—谷!”代宗寶一字一頓的吐出三個字,一個快要遺忘的身影,漸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她走的是那麽的傷心孤單,可惜代宗寶經曆了太多太多,直到此刻站在這條船上,才想起那個可憐的丫頭。
“小茹,你過得……還好嗎?”
輕聲念叨着,但代宗寶的心中,卻莫名其妙的感覺到,她過的肯定不怎麽好,尤其想到自己的淡忘,心裏便更不是滋味。
“你忘情谷……可有個叫小茹的丫頭?”
“大膽淫賊!忘情谷豈是你一個臭男人可以打聽?”一位中年女子走出人群,寶劍指着代宗寶的鼻尖,滿臉的厭惡之色。“趕緊滾下船!否則殺無赦!”
代宗寶臉色一沉,屈指輕輕向上一彈,锵的一聲,隔空将寶劍震斷了三截。
“我看,還是收起你們的破銅爛鐵,老老實實作答的好。”
代宗寶冷冷的掃視,衆女子膽怯的後退幾步,尤其斷了劍的中年女子,更是抱着微顫的手臂,臉色青紅變換,難看至極。
“十息之内若無人作答,死!”氣勢外放,代宗寶滿臉殺意,仿佛下一刻,便會一個不留的屠殺幹淨。
這些女人極不甘心的再次後退,臉上有了掙紮之意。
“爹爹!你不乖,吓唬人……”
青桃突然鑽出衣領,撇着嘴大聲的責怪,一下子破壞了肅煞的氣氛,弄得代宗寶尴尬難堪。
他頓覺頭痛,無奈擡手将小腦袋按回了懷裏。“别亂插嘴!否則把你賣給她們!”
“爹爹壞壞,哼!”
懷裏傳出不滿的抱怨,但或許真是怕了,這次并沒有冒頭。
代宗寶暗暗松了口氣,擡頭望向這幫女人時,見她們眼神古怪,已經沒了多少懼意。他知道完蛋了,如此情況下,就算問出話來,可信度也是大大降低。
那位斷了劍的中年女子,此刻慢慢向前,甩着麻木的手腕講:“你都有孩子了,還來惦記我們忘情谷的姐妹?像你這種薄情寡義的淫賊,我們就算是死,也絕不回答半個字!有本事你就先殺了我,否則……請你滾下船!”
“對!我們忘情谷絕不是好欺負的!”
“要殺就殺,不殺快滾!”
“大不了跟他拼了!姐妹們别怕他!”
一幫女人你一言我一語,氣勢一個勁的往上漲,她們似乎很肯定代宗寶不會殺人,一個個牛氣哄哄的逼上前來。
忘情谷,代宗寶早有耳聞,從某種角度看,她們隻是些心灰意冷的可憐女人,絕不是大奸大惡之輩。殺這樣的一群女人,他是絕對下不了手的。
“哎!”代宗寶搖頭歎息,挪移而去,此事隻能另想它法。
“嗷~!”女人們歡呼雀躍,似是戰勝了洪水猛獸,得意的不得了。
“姐妹同心!其利斷金!”
“打跑淫賊!揚我忘情!”
代宗寶遠遠的聽着,突然想起了某人的叮囑——忘情谷的女人都是瘋子,你可不要去招惹她們。
他雖然忘了這是誰的話語,但此刻是深有體會。想對付這幫女人,似乎很不簡單。
至于青桃的破壞,他沒太當回事,即便是獨自前來,那幫女人也不會老實交代。從她們的冷漠眼神中,代宗寶就能看出,那所謂的掙紮,隻不是權宜之計,後續會有什麽動作,實難預料。
“哎……”長長歎息一聲,代宗寶遠遠跟着船隻,準備到神秘的忘情谷走一趟。小茹的事情不解決,他難以心安。
“爹爹,青桃……青桃不乖了。”
青桃嘟着小嘴冒出頭來,一副低頭認錯的小模樣,看的代宗寶心中一樂,那份不安也沖淡了幾分。
“瞧你個傻樣……”代宗寶捏了捏可愛的小鼻子,微笑着安慰道:“我是不會生青桃的氣,放心好了。”
“爹爹不……不賣青桃?”青桃擔憂的望着,大眼睛中隐隐期盼。
“不~賣!給多少錢也不賣!”代宗寶認真的搖頭,語氣異常肯定。
“那……那用小狗……換呢?”
“不~換!”
“黏黏蟲……額,額,換嗎?”
“也不換!”
“那大……大魚!最……最大的魚!”
“大魚也不換。”
“咯咯咯……”青桃或許覺得安心了,咯咯笑了起來。“爹爹最好了,咯咯!”
兩人一問一答,代宗寶體會着從未有過的純真,覺得許多事情本不複雜,是自己的執迷不悟,将一切弄複雜了。
此刻他心中一片清明,在看這海,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海本無形,是心中有了形,才以爲海是平的。山本無棱,是心中有了棱,才以爲山是尖的。”
代宗寶明悟般的一笑,揮袖間,萬千浪濤成了一道道山脈,轟隆隆氣勢驚人。
“原來看海不是海,是這個道理。”
再次揮袖,萬千山嶽連綿,成了波濤洶湧的山海,已經分不清什麽山與海了。
“原來山海訣如此簡單,看山不是山,看海不是海,看山還是山,看海還是海,此爲……山海意!”
又一次揮袖,一切恢複了原貌,海,還是原來的海。
這時候,代宗寶拿出那粒凝水珠,笑容越發明顯。
“你才是真正的山海!沒想到,山海界衍生出了山海意志。”
他的話音剛落,掌心中的凝水珠,緩緩變成了一座小山,且真實無比。代宗寶微笑着點頭,似是讀懂了它的意思,将其收進了紫恒天。
做完這些,他抱着青桃不緊不慢的跟着船隻,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一切都在選擇自己的後路,天道意志如此,山海意志也是如此,盤-古天的覆滅……已成必然。”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