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寶老總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楊雨然已經和楚落南上着助理的車走了。
“哼,這就是楊雨然吧,楊家新找回來那個外孫女?嘚瑟什麽呀嘚瑟,楊墨甯再嘚瑟,還不是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
若寶老總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道。人都說若寶老總沒有什麽文化,就是一爆發戶,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走過若寶老總身邊的蕭安羽聞聲,頓住腳步轉身看了若寶老總一眼。若寶老總一看是蕭安羽,立馬陪着笑向蕭安羽點頭。
蕭安羽沒在拿正眼看若寶老總,隻是轉過身搭着唐沐聰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楊雨然這妞吧,性子這麽愛憎分明。要是哪天得了勢,那欺負過她的人,下場隻怕…不大好吧。”
“她就那性格,我喜歡。償”
若寶老總一聽蕭安羽跟唐沐聰的話,心裏咯噔一下子。他雖然沒什麽文化,但是若寶能從一個開批發部的走到現在這個地位,若寶老總貴在知人情,懂事故。他就是看着楊氏瀕臨破産,楚氏剛遭遇大劫,其他企業雖表面上出手相幫但是唯恐對楊氏避之不及,他才敢這麽買通關系狠狠打壓楊墨甯。
但是如果楊氏的事情,蕭家插手再加上唐氏,那….
若寶老總打了個激靈,他想,好在蕭安羽并沒有插手楊氏的意思,唐氏雖出手相幫但是也未盡全力…所以,若寶老總覺得自己多慮了。
楊氏都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了,何況小小一個楊雨然。
然而就是若寶老總這種小人得志的心态,才奠定了往後被楊墨甯楊雨然聯手收拾的卷鋪蓋滾出灰水市。
…
下午的時候,楊雨然煩亂的坐在自己辦公室咬着筆頭,林落塵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楊雨然面前。
“心情煩,就别工作了。”
在公司雷厲風行的林落塵,也就隻有在楊雨然面前會恭恭敬敬了,原因也無外乎就是楊雨然對他的提點之恩,知遇之恩。
“不工作能怎麽樣,不工作更煩,還不如忙一點。”
楊雨然咬着筆尖,字迹潦草的往信紙上寫了一段,寫完又發洩似得的劃掉,然後繼續咬着筆尖煩躁。
林落塵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這一切,沒有說話。
“你不是籌劃着拍新電影嗎,前陣子還聽底下人跟我說你去了趟a市取材。”隔了一會,楊雨然又在紙上寫了寫,寫完筆尖一頓,又開口:“你呀,平時管手底下那幫人,别太嚴了。搞的我每次來公司,都是一堆人跟我嚼舌根。說我要是不來,他們就沒準時下過班…你這樣,我以後怎麽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說完,楊雨然垂下眸子,拿筆輕輕敲了敲桌子。
“交給我?你這是什麽意思?”反映過來的林落塵問。
“楊氏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有一天真的撐不住走向破産了…一個那樣的企業破産意味着什麽,也不用我多說,你該是明白的。我外公早就跟我說過,楊氏國外還有些别的産業,也有幾處房産…如果真的有一天走到那步了…”
楊雨然的欲言又止,林落塵全都明白,一時間辦公室裏有些沉默。
“當然了,我也不希望走到那步,背井離鄉的對吧…但是畢竟我外公外婆年紀大了,我想着也陪不了他們幾年,所以我肯定會跟着一起走的,我一走,這公司還是交給你打理吧,反正…一直也都是你打理,我相信你肯定能打理的很好。”
“那,楚少呢?”
林落塵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寡情的人,但是聽楊雨然這麽說,竟然心生出不舍。雖然很舍不得,但是他也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隻是問了一句,楚落南呢?
“我跟他沒有緣分…”楊雨然低着頭,筆尖在紙上用力的戳着,纖瘦的身影,看着格外讓人心疼。
沒有緣分,林落塵心裏疑惑了一下,沒有緣分是什麽意思。
林落塵還沒來得及詢問,女助理就推開了門:“楊總,有人找。”
女助理說完,對着林落塵笑了一下,乖巧安分的喊了一聲:“林總。”
楊雨然擡頭,看見門外沖着她笑的唐沐聰,她沖助理點點頭,繼而轉頭看了一眼林落塵:“你先去忙吧。”
林落塵其實很想說,我不忙,一點也不。但是他看着走進來的唐沐聰,還是轉身跟着助理出去了。
“這麽着急找我來,有事?”唐沐聰推了張椅子坐在楊雨然對面,目光毫不避諱的看着楊雨然的臉。
楊雨然也沒有躲,她撐着腦袋想了一會,說:“真有事。”
唐沐聰沒說話,隻是看着楊雨然笑,等着楊雨然的下文。
“開庭前,蕭安羽找我聊了會…”
“嗯。”
“他說,隻要我離婚嫁給你,蕭家不但會救出楊墨甯,還會全力扶持楊氏。我問他要什麽好處,他說什麽都不要….我沒什麽,就是好奇…”
“你好奇我給了他什麽好處?”
楊雨然笑了一下,不可置否。
“我沒有給他好處,唐氏也沒有什麽是值得蕭家惦記的。你忘了,蕭家曾經的鼎盛,如今的輝煌。他什麽都不缺…他隻是…”唐沐聰指了指心髒的位置,沒有往下說。
他隻是,這裏有心魔罷了。
“還有,憑着蕭家跟楊家的情分,蕭家對這次事件也不會坐視不理,之所以現在還沒出手,隻是再等…一個契機。”
楊雨然笑了,笑的帶着那種快要哭出來的哀傷:“我懂,唐家之所以還沒有完全出手,也是再等…一個契機。”
許久的沉默以後,楊雨然擡頭:“我們認識那麽些年,真的就不能不逼我。”
唐沐聰錯開楊雨然的視線,看向一旁的花瓶,他說:“然然,我從來沒有逼過你什麽,是你,一直在逼我。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是你錯過了。”
楊雨然想起那枚戒指…可是現在說戒指,說的太多不也是于事無補嗎,如果那時的楊雨然可以預知到未來,她想,她也還是會拿着戒指去找唐沐聰,望他善待唐兮。她太明白唐沐聰也了解蕭安羽,那個戒指就算留着,也改變不了現在的任何一件事情。
“我和蕭安羽一樣,這裏,也有病。”唐沐聰指着自己的心髒,眸光悲恸的繼續往下說:“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善良,我一直都不是,你…知道的。”
唐沐聰的聲音那樣輕,輕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楊雨然心上,讓楊雨然近乎于快要窒息。
““我知道了,你走吧。”
楊雨然被把椅子轉過去,背對着唐沐聰。隔了許久,才有腳步聲響起,然後漸漸走遠。
直至聽不見腳步聲,楊雨然才轉身一把把桌子上的文件擺設揮到地上,她紅着眼睛憤怒的喘息。
林落塵端來的咖啡,她還沒有喝過一口,就被揮到地上混雜着陶瓷碎片,顯得那麽狼狽不堪。就仿佛映襯着楊雨然的現狀,如此狼狽…如此不堪。
林落塵聞聲推開門,入眼的是一地狼藉,和那個趴在桌子上哭的楊雨然,沉默了一會,還是把門關上了,他想,楊雨然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林落塵關上門,靠在牆上想了一想,有點不放心的打了個電話給楚落南。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跟楚落南說了一說,最後還有提及,楊雨然哭的很傷心。
林落塵大概可以猜到,唐沐聰一定是威脅了楊雨然什麽,不然楊雨然也不會說,她跟楚落南沒有緣分。
但是實際上,唐沐聰并沒有出言相逼。
楊雨然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這麽有價值,有價值的讓人覺得可悲。
“楚落南,對不起,對不起。”
時隔六年的,再一次對不起。曾經年少的不得己,如今的不得已。
楊雨然哭的像個孩子,她想起她跟楚落南的初次遇見,到往後的各種糾葛,再想想以後不可以再繼續的愛情。那一瞬間,心如刀絞。
楚落南來的時候,楊雨然已經很平靜的環着手臂看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絲毫看不出剛才哭過。
“然然。”楚落南喚了一聲。
楊雨然沒有轉身,她隻是用很平靜很冷漠的聲音開口:“楚落南,我拟草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筆放在一旁,你看看,沒有問題的話...我們離婚吧。”
楚落南動作有些輕佻的拿起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對着燈光照着看了看。
隔了一會,楚落南話語裏帶着嘲諷和戲虐:“淨身出戶?賠償我的損失?拿着...唐沐聰的錢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