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懇請師父賜一些鬼面菇。”我說道。
“這有何難?爲師的儲藏室裏有的是,棚子裏種的那一批也快要收成。”窦景田笑道,“我這就帶你去儲藏室,你盡管拿,不必客氣。”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别怪我清了你的庫存,我心中暗道。
窦景田一路将我帶到他的屋裏,其中一小間是儲藏室,裏面放着數袋米面,幾大塊臘肉,以及一大堆攤開晾曬的鬼面菇。
鬼面菇的樣子的确令人生畏,藍色的菌蓋上散發着詭異的光芒,表面星星點點的白色花斑細看之下竟是無數個骷髅。
“師父,這玩意兒你真的吃的下去麽?”我苦笑着問道。
“味道還不錯哦。”窦景田笑道,“改天我用它燒幾道菜讓你嘗嘗。”
“先謝過師父了。”我颌首道,随後不再耽擱,撲上前去大把大把地将鬼面菇往百寶箱裏裝。
我一邊裝一邊偷瞄了窦景田一眼,隻見他的臉色随着地上鬼面菇的減少而越來越尴尬。
剛才你自己說的“盡管拿”,我不拿白不拿,反正您老人家還能種,我偷樂道,于是手下沒有絲毫停頓。
我将鬼面菇一掃而光之後心滿意足地起身往儲藏室外面走去,窦景田無可奈何地随我出了門。
“師父請留步。”走出大門後我轉身抱拳道,“徒兒這就前往天香門内營救掌門及其親信。”
“恩,凡事小心,爲師在此靜候佳音。”窦景田一臉凝重地點頭道。
“犀利叔,我跟你一起去。”窦蔻說道,随即義無反顧地來到我身畔。
我望着窦蔻堅毅的神情,勸退的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來,隻得點了點頭表示默許。
正在此時,任務頻道突然熱鬧起來,人們紛紛在頻道裏發出了警示:山上的人殺下來了!
“大家沉住氣,一定要穩住隊形,千萬不要被沖垮。”我在任務頻道裏說道,“鴻儒,你在現場組織和指揮一下。”
“放心吧,哥,我會盡力而爲。”武林鴻儒答複道,接着又在任務頻道内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你們自求多福吧,我自己這邊也吉兇未蔔呢,我一邊心中暗自嘀咕道,一邊穿過萬花圃往天香門後門行進,窦蔻在我身後2,3米處緊緊地跟随着我。
我在趕路的同時一直留意着任務頻道,以掌握實時戰況,衆人不斷在頻道裏發出各種訊息,其中以壞消息居多,令我的心頭越發沉重,另外通過第一批英勇就義的幫衆我還得知了此次任務期間可以重生,重生點在天香門驿站附近。
我又利用穿越樹林的間隙把獲得的修爲值和真氣值作了分配,我先将手陽明大腸經的手五裏,臂臑,肩髃和巨骨四個穴位升滿12周天,再将肘髎穴升至第6周天,然後思忖了片刻又把真氣值全部加了耐力。
我和窦蔻穿過樹林到達天香門後門,我伸手一推,大門紋絲不動,看來已經再次上鎖。
“窦姑娘,你會輕功麽?”我問道,“門鎖了,咱們隻能從上面飛過去。”
“會是會,不過……”窦蔻蹑嚅道,“這麽高的牆我恐怕無法逾越。”
“那你留在這裏陪你爺爺一起等消息吧。”我松了口氣,和顔悅色地說道。
“看來也隻能如此了。”窦蔻無奈地說道,随後返身往樹林走去。
我目送窦蔻離開之後,運了口氣準備施展輕功躍過牆頭,此時門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了一陣由遠至近急促的腳步聲,聽上去來人的輕功不錯。
我使出神出鬼沒隐藏到一邊的灌木叢後面,剛蹲下,牆頭就掠過一個黑影,一名蒙面人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離我5米遠的地方。
那人左顧右盼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四下無人不由舒了一口氣,随即解下了面罩,我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臉,令我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是張景峰。
奇怪了,這家夥剛才不是被抓了麽?怎麽這麽快又越獄了?他來萬花圃找他師兄幫忙?難道不怕自己的陰謀被當場揭穿?我腦中閃過一連串的問題。
張景峰朝樹林張望了幾眼,并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盤坐在了地上,他兩眼緊閉,雙手橫于胸前,指尖朝天,掌心相對間隔數寸,緩緩吐納運功,須臾之間周身便起了一層淡淡的白霧。
看來他之前經曆了一場惡戰,現在需要恢複功力,我心想。
張景峰足足坐了10多分鍾還不起身,同時根據任務頻道傳來的消息,我方已經潰退10餘裏,内憂外患令我有些焦急,我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流到下巴,凝結到一定程度後滴到了地上。
張景峰内功深厚,我的汗珠滴在石塊上的聲音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他蓦然睜開雙眼,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在下并無惡意,來此隻是稍作休息,還望閣下見諒。”
我隐隐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若閣下不願收留,在下就此離開。”張景峰站起身來抱拳道。
我頓時豁然開朗——此人不是張景峰,他的聲音和身高與張景峰都有些許差異,先前他坐着慢慢說話感覺還不明顯,而此刻他站起來用正常語速說話就一下子露了餡。
“閣下爲何假扮掌門擅闖天香門禁地?你可知罪?”我壓低嗓子質問道。
“張景峰”大吃一驚,他後退一步,雙掌一前一後護住了胸腹間的要害。
原來張景峰的替身早已越獄,難怪那些叛賊會去書房搜尋他的蹤迹,結果無巧不巧地撞見了正好從密道出來的張景峰和姚慕蝶等人,我省悟道。
此人武功高強,我應該好好利用他,我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主意。
“嘿嘿,我知道閣下乃掌門的替身,但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輕聲笑道,“我想問你一句:有沒有想過做真掌門?”
“真掌門?”張景峰的替身楞了一下,随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閣下是指天香門掌門?”
“對啊,這世上隻有一個張景峰,不是他就是你喽。”我說道。
“請問閣下是誰?爲何口出此言?”張景峰的替身問道。
“張景峰不是什麽好東西,若不是他欺瞞同門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我說道,“更何況我跟他有些私人恩怨,所以我幫你就等于幫自己。”
“閣下可否現身一見?”張景峰的替身抱拳道。
我取消潛行,大大方方地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在張景峰的替身面前3米處站定。
“原來閣下不是窦景田。”張景峰的替身如釋重負地說道,“聽你的聲音也不像六旬老人。”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窦景田啊。”我不以爲然地說道,“隻要能幫得上你的忙,你管我是誰呢。”
張景峰的替身聞言沉思了半晌,然後客客氣氣地問道:“未請教?”
“惡虎幫犀利哥。”我傲然答道。
“最近犀利幫主的威名真是如雷貫耳,有道是聞名不如見面,閣下果然英雄了得。”張景峰的替身奉承道。
“過獎了。”我微微笑道,“敢問閣下真名實姓?”
“在下隻是江湖上的無名小卒,真名不足挂齒。”張景峰的替身言不由衷地答道。
“你我謀劃的是件大事,閣下若不能以誠相待,此事便罷了。”我不悅地說道。
張景峰的替身面露猶豫,躊躇了一陣之後說道:“實不相瞞,當初在下正在躲避仇家,被姓張的看上帶回天香門其實是無意中幫了我一個大忙,因此我也心安理得地在天香門安頓了下來,從此暫時忘記原來的身份,一心一意做張景峰的替身,如今犀利幫主突然問起我真名實姓,在下一時難以啓齒。”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身份的人,不知能否如實相告?”我繼續問道。
“在下昆侖派武冠華。”張景峰的替身答道。
“哦……原來是冠希哥的師兄啊。”我點頭笑道.
“犀利幫主認識我師弟?”武冠華驚詫道。
“本座與冠希哥曾有數面之緣。”我答道,“你們昆侖派高手如雲啊,你的三位師弟今天還在武林大會上獲得三人對決的冠軍了呢。”
“僥幸僥幸。”武冠華低調地說道,但眼中盡是喜悅。
“既然都是自己人,本座就不饒圈子了。”我正色道,“咱們這就去地牢了結張景峰,從此武兄便是天香門掌門。”
“即便我成了張景峰,掌門之位卻不知是誰的呢。”武冠華苦笑道,“目前掌門一系盡數被擒,危在旦夕,山下前來增援的盟友卻又節節敗退。”
“你怎知山下的戰況?”我問道。
“在下在天香門中混了好幾年,還算有幾個朋友。”武冠華說道,“我能越獄也是靠了他們的援手,我出來後在庫房躲了一個多時辰,方才一離開藏身地便偶遇十餘名巡邏,料理了他們之後無路可去才越牆闖入禁地。”
“恩,患難見真情,這幾個朋友值得交。”我深以爲然地點頭道。
武冠華笑了笑,正要開口說話,此時樹林間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不會吧?窦蔻這個小丫頭又回來幹什麽?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武冠華臉一沉,右腳向後錯開半步,雙掌交叉于胸前,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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