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渺素雖然疼得根本坐不住，但是被人喂着吃飯的時候，有人哄着，心情好了，這些痛苦是可以完全忽略掉的。
沒過多久，元始天尊又端着面坐到床邊。
“來，吃吧。”
“謝謝老伯。”玉渺素揉了揉眼睛，還是哭不出來。
元始天尊輕撫着玉渺素的額頭，“行了，小祖宗，别難過了，不是吵着餓嗎？快吃吧。”
玉渺素展露笑容，“嗯。謝謝老伯，我以後一定聽您的話。”
元始天尊重新将面端在手中，“行了小祖宗，不用認錯了，趕緊把面吃了，再不吃面就涼了，來。”
喂過玉渺素吃東西的人，也不過隻有三個。
第一個是教過玉渺素琴棋書畫，指點過他劍術的山羊精，也就是玉渺素從前很尊敬的羊大叔。
第二個是爲了玉渺素跳崖而死的心上人，他的心中摯愛，爲了他第一次下廚的石清婉。
第三個是救過玉渺素，又教他一身本領的恩師，也就是現在身邊的元始天尊。
因爲這一次風波，玉渺素有一件事情一直沒有來得及做，這是他每年都要做的事情。
每年都要在玉泉山種上一株牡丹花，這二十多年來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習慣，是很難改掉的。
戌時将盡，馬上就要到亥時了。
玉渺素猶豫了許久還是提出了自己想回玉泉山的想法。“師尊，可以嗎？”
元始天尊答應的很爽快，“當然可以了，這樣吧，你現在自己走也不方便，再等半個月你能下床了，老道陪你回去。”
玉渺素喜出望外，“是，多謝師尊。”
元始天尊将玉渺素的手放進被子裏，“時候不早了，睡吧。”
“嗯。”玉渺素閉上雙眼慢慢睡去。
元始天尊看着自己曆經磨難的徒弟，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這個孩子什麽都好，可偏偏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玉渺素的情劫，本不該這樣終結，但世事無常，就算能未蔔先知，也會有難以預料到的事情。
沒了情根，也不代表會忘了情。
那是他傾盡心力去守護的心中摯愛，在他眼中，那個不畏生死的姑娘，是這世上最好的女人。
明明有機會可以忘掉所有痛苦的事情，可他不願忘了她，吃下忘情藥，也要想辦法吐出來，但這又怎麽可能吐的幹淨呢？
玉渺素還是有很多事情記不清楚，但是關于她，卻是點點滴滴，依然記憶猶新。
元始天尊有時也會想自己當年是不是做錯了，如果那一年是先去搭救玉渺素，那麽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呢？
若是那樣的話，玉渺素應該不會失去心愛的人，不會爲了這段情而痛徹心扉，更不會從性情溫潤，活潑開朗的玉公子變成如今爲人清冷，性情孤傲的玉道長。
從前的玉公子廣交好友，而如今的玉道長卻是很難有知心的朋友，能被他視爲知己的人，可以說是一隻手就能數的過來。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從玉虛宮回玉泉山，這些年都是玉渺素一個人獨來獨往，但是這一次不同，多了元始天尊的陪伴。
還有今年的這株紅色牡丹花，是元始天尊幫玉渺素種下的。
别的地方的花有開有謝，但是玉泉山的牡丹花不一樣，始終都是常開不敗，任憑風雨摧殘，也不會凋零。
元始天尊給玉渺素留了一個人獨處的機會，讓他可以放心說說自己的心裏話。
玉渺素并不是擔心元始天尊會躲在一旁偷聽，而是他什麽都不想說，靜靜看了半個時辰的牡丹花，最後削下自己的一縷發絲埋在泥土之中。
許久未活動過拳腳，玉渺素這下終于可以徹底放心大膽地練一練劍了。
心中是豪情壯志，意氣風發，但是身體情況卻不太樂觀，練劍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疼的受不了了。
剛剛身形靈動，潇灑舞劍的人，現如今是僵硬的挪着腳步靠在樹旁慢慢坐下，嘴裏輕哼了兩聲，“哎喲，好疼啊！”
緩了一會之後，玉渺素決定回金霞洞。
五裏路的路程雖不算太遠，可也不算近，這麽長的一段路，玉渺素也不想爲難自己。拄着斬仙劍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始大聲呼喊，“老伯，老伯，您在哪呢？老伯，救命啊，救命啊！”
元始天尊聽到玉渺素的呼救聲立即趕來，“來了來了。”
原本以爲周圍是有什麽妖魔鬼怪，結果是除了玉渺素什麽都沒有。
玉渺素看見元始天尊風風火火趕來，還得意的發笑。“哈哈哈哈哈，老伯來的真快。”
元始天尊擡手就是一記暴栗，“玉渺素，你還好意思笑呢，你放眼看看整個玉虛宮，哪個像你這麽沒規矩敢跟折騰老道？”
玉渺素揉着額頭，“師尊，弟子知錯了，您老要打要罰，也不能在外面動手啊！”
元始天尊冷笑一聲，“走，回金霞洞再收拾你。”
玉渺素扯了一下元始天尊的袖子，“老伯，走不了。”
元始天尊抽出自己的衣袖，“得了小祖宗，背你回去行了吧？”
玉渺素淺淺一笑，“謝謝老伯。”
元始天尊将玉渺素帶回金霞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洞門關上。
若是換成别人，看見元始天尊這樣冰冷的臉色，肯定是早就吓得不敢言語了。
但是玉渺素可不是沒有辦法應對的人，這個時候，主動認錯是最好的選擇。
“師尊，弟子知錯了，但是您老人家也先别忙着打人，讓弟子說兩句話，說完了您再打也不遲。”
元始天尊将手中的戒尺扔到地上，“說吧。”
玉渺素颔首道：“師尊，弟子已經耽擱您老不少時日了，弟子深感愧疚，故此，弟子有一言想問師尊，師尊，您可否給弟子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元始天尊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想把自己的皮肉之苦賴過去是吧？玉渺素，老道可從來沒有讓人以功抵過的規矩，更不會爲任何人開這個先河，你休想把這頓闆子賴過去，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提并論，豈可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