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資排輩，申公豹現在是玉虛宮輩分最小的師弟，他不敢搶在别人前頭，隻能等别人都挑完了，他揀點剩下的東西。
今天剩下的東西，可沒什麽好玩意。
桌子上就是幾個小桃，還有半包衆人吃剩下的點心。
能有這些東西，申公豹已經很開心了，畢竟，這都是他之前根本觸及不到，沒有機會得到的東西。
不隻是出于有相同出身的原因，玉渺素才會對自己的小師弟多加照顧，更多的是這塊寒玉願意帶給身邊的人溫暖。
今天也算是滿載而歸，申公豹開心的和玉渺素道别。“多謝師兄，小弟先告辭了。”
方才所有人都在，玉渺素也不好當着大家夥的面給申公豹東西。
現在隻剩下申公豹一個，玉渺素也就直接叫住他。
“公豹師弟請留步。”
申公豹有些意外，“師兄，還有什麽事情嗎？”
玉渺素拿出一個包裹，看樣子裏面應該是衣服。
“公豹師弟，我看你身形跟我差不多，你來玉虛宮這麽久我也沒送過你什麽東西，這衣服都是新的，之前沒上過身的，不嫌棄的話，就拿去穿吧。”
申公豹在玉虛宮這兩百多年來，就隻有玉渺素送過他禮物。
今天這衣服是申公豹這些年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禮物。
“師兄，你這是，給我的？”
玉渺素笑着點頭，“對。”
申公豹欣然收下，“謝謝師兄。”
玉渺素微微含笑，“不必客氣，以後需要什麽，盡管和我說。”
申公豹眉開眼笑，“是，多謝師兄，小弟就不在此打擾師兄，先告辭了。”
“慢走。”玉渺素将人送到門口便折返回來。
申公豹從清甯閣離開是一路跑回來的，并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太開心了，如果玉虛宮沒有禁地，可以讓他自由自在跑一圈的話，他肯定會跑遍玉虛宮的每一個角落。
同樣的出身，截然相反的兩種命運。
玉渺素是愛徒，闡教副教主，在玉虛宮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而申公豹就不一樣了，他現在是元始天尊最不待見的徒弟，在玉虛宮無所事事，遊手好閑，仿佛是個幽靈般，可有可無的存在。
天尊大人不待見，就不要指望旁人能對他有多重視了。
人在逆境中，要麽逆流而上，勇敢抗争，要麽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申公豹，選擇了後者。
破釜沉舟的勇氣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現在的申公豹甯願過着這樣逆來順受的生活，也不願意離開玉虛宮。
礙于面子，申公豹所受的委屈也都是打掉牙齒和血吞，他從不告訴别人。
玉渺素這一雙眼睛總有顧及不到的時候，他也不是一直在玉虛宮裏。
元始天尊留在玉虛宮裏坐鎮，玉渺素就要負責這人情往來的事情了。
八景宮裏同樣負責交際的度厄真人看起來就要比玉渺素平易近人多了。
這倒不是因爲這玉虛宮的玉鼎真人是個不好相處的人，而是因爲玉渺素那張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的臉不如度厄真人看起來好接觸。
比起虛僞的笑臉，玉渺素更喜歡真實一些。
兜兜轉轉，又是一年時間過去。
又到了玉渺素回玉泉山種花的時候，牡丹花依舊是常開不敗。
一切如舊，卻是再難如從前一般。
已經過去的萬餘年時光，在玉渺素無窮無盡的生命中，最刻骨銘心的記憶，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玉公子，讓如今的玉鼎真人最爲懷念。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過往，是玉鼎真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
若是沒有那麽多變故，曾經那個活潑好動的人，也不會變得如今這般安靜沉穩，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了。
那段感情，所有的點點滴滴，記得最清楚，擁有完整記憶的人就隻有玉渺素一個了。
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她對玉公子的記憶早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石清婉輪回數千次，已經有了新的人生，全新的生活裏，不會再有玉渺素的影子。
這些年來，玉渺素一直沒有停止過找尋石清婉的轉世，他還是想親眼确定一下自己的心上人過的是否幸福，是否幸福。
當然，這件事情，是需要瞞着玉虛宮的天尊大人的。
玉渺素喜歡做事情親曆親爲，也是有這個原因在。獨來獨往，許多事情也容易隐瞞，雖然，玉渺素隻有這一件事情隐瞞着元始天尊。
但是爲了安全起見，還是需要保證沒有旁人知曉。
高處不勝寒，盯着玉渺素的眼睛不隻是一雙。
遠的不說，就隻說玉虛宮的人，最锲而不舍的人肯定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了。
太乙真人對玉虛宮的玉鼎真人心裏從來就是不服氣的。
即便知道對方什麽都比自己強，可是心裏就是不服氣。
天地人神鬼，飛禽走獸，花鳥魚蟲，樹木小草，都是應運而生的。
但是妖怪就不一樣了，妖孽本不是天地相容之物，或爲飛禽走獸化形，或爲某件死物獲靈識而生。
飛禽走獸修煉成精不算稀奇，死物有靈才是不容易的。
長埋昆侖雪山之下的寒玉是曆經無數個日日夜夜才有得到成爲玉公子的機會，與飛禽走獸化爲的人形不一樣，玉公子的身體更容易受傷，感知疼痛也比别人更敏感。
妖物大多兇狠殘暴，心性善良者少之又少。故此，一概打殺也不失爲是一種保護蒼生的最佳方式。
斬妖除魔，不論善惡，全部絞殺的降妖人數不勝數，想當年那個遊走在人間的小妖怪玉公子也經常被這些人追的四處逃竄。
人分善惡，但是卻沒有人願意去花時間分辨妖的好壞。
妖也不是天生就是壞的，要的心思很單純，你對他好，他自然也會對你好。
所有的傷害并不是沒有原因的，妖爲何報複那個傷害他的人，起因，還不是因爲那個人傷害了她他。
人可以報仇雪恨，那麽妖爲什麽就不能爲自己讨回一個公道呢？
難道妖族，就是活該被人欺侮的嗎？
這未免有些太不講道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