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确定廣成子留着這裏，方才緊蹙的眉心緩緩舒展。

裝病，元始天尊是認真的，整整兩個月，一直保持着昏睡不醒的狀态。

這段時間，玉渺素是一直留宿在元始天尊這裏的，無塵殿清甯閣是根本沒人的。

玉渺素随身帶着的東西，除了斬仙劍，就是手帕和錢袋，偶爾身上會揣着兩顆仙丹，其餘的法寶他是不會貼身帶着的。

清甯閣無人，申公豹可就動起了别的心思。

但是這副教主的住處，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

貿然闖入，隻會被陣法所傷。

所以今晚月黑風高的時候，申公豹就被玉渺素所設的劍陣給傷到了腳踝。

無塵殿是不設守衛的，這座甯靜的宮殿是專屬于玉渺素一個人的地方，因爲玉渺素不喜喧嚣，不願被人打擾，所以元始天尊特地下令，無塵殿是不得擅入的地方。

可以自由出入無塵殿的人，除了元始天尊，南極仙翁，白鶴童子，廣成子四個人以外再無旁人。其他人想要進來，若不是玉渺素撤了陣法，是絕不可能入内的。

雖然附近沒有守衛，但是元始天尊還是留着一隊暗衛保護着無塵殿的安全。

申公豹這次是什麽都沒偷到，還被人抓了現行。

南極仙翁正是一肚子火沒處撒的時候，現在可就有了指桑罵槐的機會。

“好你個不知死活的妖孽，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玉虛宮行此雞鳴狗盜之事，不知羞恥，想不到你在玉虛宮修煉這麽多年，還是野性難馴，當真是不成器。”

今晚，玉虛宮除了元始天尊，其餘的人都在場。

太乙真人走到南極仙翁身邊幫腔，“大師兄，您消消氣，這妖孽，能有什麽好的啊？四條腿的東西變成人形，也不過是空有其形，這骨子裏還是獸心不是人心。”

南極仙翁畢竟是大師兄，元始天尊資曆最深的大徒弟，玉渺素可以給他幾分面子，但是太乙真人，玉渺素是絕對不會給面子的。

“就因爲一個妖族之人做錯事，所有的妖族就都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了嗎？申公豹是做錯了事情，但是你們這群看熱鬧的人也沒必要在這冷嘲熱諷，也不必在這指桑罵槐，想借着他的事來說我，繞這麽大個彎子實在是沒意思。”

衆人不再言語，所有人的目光都從申公豹的身上移到了玉渺素身上。

如果不是南極仙翁先于玉渺素一步抓住申公豹，申公豹又主動式承認了自己的罪名。

玉渺素秘密處置申公豹，絕對不會讓他這樣難堪的。

但是眼下，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申公豹今晚的所作所爲，已經成了玉虛宮人盡皆知的事情，隻能是盡力挽回了。

家醜不可外揚，這樣的事情自然不能在傳揚出去，一則于玉虛宮生命有損，二則也讓申公豹今後無法擡起頭來。

玉渺素現在隻想做兩件事，一是打發衆人，二是把申公豹拉過來暴打一頓。

“諸位，今晚的事情，請你們管好自己的嘴，若是這樣的醜事傳到外面，别怪我不念及同門之情，平日裏那些愛傳閑話的，都給我記清楚了，若不是管不好自己的舌頭，就把舌頭送貧道這來，貧道幫你們管。”

衆人默默聽着，現在可沒有人敢插話了。

玉渺素确定不會有人聲張，也就準備要做第二件事情了。“今日天色已晚，衆位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申公豹發往終南山服苦役兩萬年。有勞大師兄費心了，人就留在我這，我明日送他去終南山。”

衆人相繼道别，廣成子不放心想留下來陪着玉渺素。

玉渺素現在隻想和申公豹單獨談談，便拒絕了廣成子，“兄長放心，我沒事，時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等明日回來，我請你喝酒。”

廣成子也不再堅持，“也好，那我走了。”

“兄長慢走。”玉渺素目送着廣成子離開。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玉渺素關閉了無塵殿的大門。

申公豹看着玉渺素，也不敢過多言語。

“你跟我進來。”玉渺素揪着申公豹的衣領将人帶進了清甯閣。

申公豹是被玉渺素扔進來的，身上又捆着捆仙索，這一下可是摔得不輕，牙都磕掉了兩顆。

玉渺素除去申公豹身上的繩索，“你好大的膽子，敢偷我的東西。”

今晚的事情，玉渺素已經很幫着申公豹挽留顔面了，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申公豹還是對他有幾分感激之意的。

“師兄，對不起，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想着你這裏有不少靈寶仙丹，便動了不該動的念頭，你大人有大量，請原諒我，我知道錯了。”申公豹不停地叩頭請求諒解。

這副磕頭求饒的樣子，玉渺素心中是很鄙夷的，“申公豹，我記得你剛入師門的時候，我就與你說過，有什麽麻煩，需要什麽可以直接告訴我，你有進取之心是好事，但是你覺得偷盜而來的東西用在自己身上能心安理得嗎？”

申公豹才不會在乎什麽禮義廉恥，他隻想成爲強者，隻要是能擁有強大的力量，東西的來路不好又有什麽相幹，心中雖然是這樣想，但是嘴上是不會承認的。

“師兄，我當時沒想那麽多，你在玉虛宮的時候，太乙師兄就對我特别關心，可你不在的時候，他就總是欺負我。

送進天元殿的東西，我就連看看都是奢望，他們都看不起我，在玉虛宮我名爲上仙，實則連個端茶倒水的小童子都不如。

師兄，你也是妖族出身，你應該明白我過得有多艱難，太乙他根本就不把我當人看，平日裏天元殿的粗活累活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就連他那個看守金光洞金霞童子都對我頤指氣使。”

申公豹聲淚俱下的訴說戳中了玉渺素曾經的心酸過往，被人輕視的委屈，玉渺素又何嘗沒有受過？但是他絕對不會做出像申公豹這般搖尾乞憐的選擇。

“正因爲同是妖族出身，我才留你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