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隐家 隐諾
惠豐縣。
是夜。
路恬所住的酒樓中,黑暗中絲絲輕響被暗處的護衛看在眼中。
房間中,原本應該睡的香甜的路恬躺在床上,眼底帶着冷寒的笑意。
她在這個小縣城出現的消息已經傳開。
順義城那邊肯定有人受到消息了,并且知道這件事。
另外就是,之前她和雲珟一起離開峽谷時遇到的那些匪徒也來了這邊。
花禹溪的人說,那些山匪當初在峽谷找了許久沒有找到人,也沒等到接應。
後來就知道沒戲。
再到後來,她完全失蹤,很多人都在尋找。
如今她突然出現,根本不需要猜測,那些山匪定然會找過來!
現在這些偷偷摸摸的人就是那些山匪派來打探情況的。
最近這幾日,這樣的情況每晚都不低于十次。
當然,她沒有讓暗衛把人抓起來是因爲想要找到這些人藏身的地方,準備一窩打盡!
可惜,那些人也清楚暗處有人,每次過來也就打探一下情況,之後立刻離開,并且混入人多的花街,讓人無從追查。
要說起來,暗衛跟了兩日都把那些人跟丢,路恬覺得這事還挺有意思。
這樣的情況也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那些土匪裏面有不少高手。
看樣子,想要對付那些人很是不容易,她必須用點計謀才可以。
這一次過來的人,就算長着翅膀飛走,也定然會沾染上她的藥粉。
屋頂上的動靜漸漸清晰,路恬嘴角的弧度也漸漸的變大。
原本還以爲這次來的人和前面兩日一樣,查探一下最基本的情況就會立刻離開。
誰知道,那人卻直接撬開窗戶,并且往裏面下了迷煙。
路恬微微側身,發出一點動靜,驚動了那黑衣人。
“竟然還醒着?!”
“怎麽?這般驚訝,看樣子,你是不太了解本姑娘呀!”
路恬帶着玩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在她面前用毒?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哼!”
黑衣人也不廢話,直接抽出腰間的劍就朝路恬而來。
黑暗中,玄晴和玄夜快速的沖出來擋在路恬前面,而後打鬥聲變大。
這邊的動靜自然吸引了周圍的護衛。
路恬坐起身,盤腿坐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刀光劍影。
她眼力沒那麽好,其實什麽都看不清。
不過,幾息後,守在暗處的護衛就端着燈過來了。
也就在一瞬間,那個黑衣人就被圍在中間。
來了那麽多人,那黑衣人自然也就沒有心思再繼續打鬥了。這個時候想的大約就是逃跑。
玄晴和玄夜也停止打鬥,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黑衣人身上。
而被圍在中間的黑衣人眼中卻沒有出現絲毫的慌亂。
“恩?你不是那群山匪中的人。”
黑衣人這個時候緩緩移動視線,看着路恬,“你就是路恬?”
“恩,我是。那,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是誰?又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眼前的黑衣人聽聲音很年輕,頂多二十出頭。
“荀塵是你的師兄,對嗎?”黑衣人看着路恬問道。
路恬眉頭微動,“不錯。你是?”
眼前這個人是沖着師兄而來,不是沖着她。也就是說,這個人是來找師兄的,是認識師兄的。
那麽,十有八九就是現在找不到師兄,知道她在這裏,所以就直接來這裏找她了。
“既然是,那你現在帶我去找他!”
黑衣人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帶着不可違抗的感覺。
路恬一副‘你這人沒病吧’的表情,聲音中滿是疑惑。
“你到底誰啊?我爲什麽要帶你去找我師兄?!”
這個人直接給她下藥,應該就是想要把她迷暈,帶走,然後讓她帶路去找荀塵吧?
“隐家的人。”
“什麽?!隐家?!”
師兄在不久前才跟她說了隐家,現在這隐家的人就找到她這裏來了。
難道,師兄真的是隐家人嗎?!
如果真的是,這個人找師兄是爲了什麽?
是爲了殺師兄?還是爲了确認師兄到底是不是隐家的人然後帶他回去?
路恬心中猜測着,看着眼前黑衣人的眼神也是變幻不定。
現在師兄在順義城的事情不能對任何人說,就算這個人是師兄的家人也不可以。
現在不能确定師兄到底是不是隐家的人,更不确定隐家那些人是敵是友。
所以,師兄的消息絕對不能透露!
知道眼前的黑衣人是隐家的人,不光路恬震驚,玄晴和玄夜兩人也很驚訝。
那邊站在門口位置的花禹溪則是神色幽深的看着站在中間位置的黑衣人。
隐家人現身了!
并且,找路恬的師兄,荀塵。
那麽,那荀塵到底和隐家是什麽關系?!
荀塵難道.
“我知道你很驚訝。不過,你放心,我找你師兄并不會傷害他,隻是想要确定一件事。”
那黑衣人說着話,拿掉臉上的面罩。
看到這人的面容,路恬瞳孔不覺縮了一下。
這個人,眉眼間與師兄有幾分相似!
這麽看來
“師兄現在在的地方不方便去,你需要等一段時間。”
那男子的視線一直看着路恬,見路恬看到自己面容的時候,臉上是了然的笑意。
“看來,十有八九就是了。”
路恬眼神的變化說明他要找的人與自己有幾分相同之處。
或者,有些特别的聯系。
不然,路恬也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你可以告訴我他在什麽地方,再給我一個信物,我自己去找也可以。”
一開始打算帶着路恬去是因爲他知道荀塵這個人易容術非常高,就算迎面走過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而帶着路恬,可以百分百找到人。
路恬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擡手讓所有人都下去。
玄晴和玄夜留下,屋子裏的燈也都點着了。
玄晴借機湊到路恬身邊,“姑娘,剛剛這位隐公子手下留情了。若不然,我和玄夜根本不是對手。”
路恬表示明白,看樣子,這隐公子不像是敵人。
當然,也可能是裝出來的,她也不可能看透人心,還是小心爲上。
“這位隐公子,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師兄的下落,也不能讓你找到師兄。”
對面的隐公子聽言,臉上倒是沒有多少驚訝,甚至一副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我知道路姑娘現在不能确定我的來意,也不确定我會不會傷害荀塵。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他。”
路恬隻是神色動了一下,沒有回應男子這句話。
“你若是真的想找師兄,就耐心等一段時間吧。應該不出一個月,師兄就會來找我。”
她和荀塵約好的,最多一個月,他就要想辦法離開順義城,從那個危險的地方脫身。
現在的形勢她倒是不擔心端親王會立刻回順義城。
隐公子聽言,一個月,好像有些久。
不過,“你确定,荀塵一定會來找你嗎?!”
他了解到的荀塵是一個不受任何拘束的人。
加上出神入化的武功,醫術,毒術,還會易容術。
從很多方面來說,比任何一個隐家人都出色。
但是,相對來說,想要找到人也非常困難。
他其實已經尋了很多年,幾個月前無意間知道了一些線索,好不容易查到荀塵這個人。
後來,輾轉到京城,找了許久都沒有消息。
最後無奈,隻能借助路恬來找荀塵。
今日直接下藥是他有些心急了。
“隐公子,師兄與我約好了,定然不會食言。不過,隐公子可以說說找我師兄所爲何事嗎?”
她心中有了大概。
但是,這人與師兄的關系還不好判定。
另外,一些大的家族中内部争鬥也很激烈,加上當初師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流落在街頭任人欺辱。
師兄之前還提過自己父母死掉了之類的。
不知道師兄說的是親生父母還是後來養他的父母?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師兄根本就不在意那個隐家公子的身份。
師兄無所謂自己是不是隐家的公子。
既然師兄不在乎,這件事自然不着急。
而且,現在她也不可能暴露師兄的身份,對師兄來說太過于危險了。
那邊的隐公子看了路恬一眼,“這件事相信路姑娘也猜到了。荀塵很有可能是我的弟弟。”
“弟弟?”
“是。”隐公子臉上帶着幾分愧疚,“其實,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發生才對。我那時候貪玩,就忘了父母的囑咐。”
路恬挑眉,“你的責任?”
“是。”隐公子不等路恬繼續問,自己就直接說了出來,“我們隐家與其他家族不同,走出去幾乎都是隐姓埋名。”
這一點路恬能夠理解,當然,她現在才知道。
“如果荀塵真的是我弟弟,那就是在他八九個月大的時候。有一次父母帶着我們兄弟倆出門拜訪父親的朋友。”
“經過一個城鎮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我父母交代我在房間看好弟弟,他們很快就回來。”
“可是,那時候我也沒有多大,加上房間門開着。我看到一個小二端着飯菜經過,肚子餓的我就被那些飯菜吸引了。”
“當然,我跟着去别的包廂門口,也就半刻鍾左右。還是爹娘回來發現我們都不見了,找到了我。”
“後面,我們都不知道弟弟是被什麽人抱走了,幾乎找遍整個城鎮都沒有找到。”
“當然,這件事具體的經過是爹娘跟我說的,那時候的我也沒有記很清楚。隻模糊的知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也确實有一次被罵的很慘。”
“再後來,母親因爲想念弟弟,時不時就會哭,眼睛越來越不好。她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再見見我那個弟弟。”
“我和父親找了二十年,現在終于有一點點消息。我不在乎多等一個月。希望,這次找到的人真的是我的弟弟。”
路恬聽完隐公子說的話,感覺有些狗血。
不過,這件事也證明了一個事實。
這隐家雖然隐世了,但是,勢力絕對不小!
她記得,之前師兄身上從來沒有拿出過隐家的令牌,也沒有說過自己是隐家人。
而前幾個月,她那個隻給了她一本易容秘籍的師傅去世的時候才交給師兄一個包袱。
估計那個時候包袱被什麽人看到過,議論過一些關于隐家的話。
所以,消息就被隐家知道了。
“隐公子能不能給我看看你們隐家的令牌?我看看是什麽樣子的。”
在順義城的時候,她見過師兄拿出來的那個令牌。
隐公子聽言,颔首,從身上拿出一塊令牌隔空扔給路恬。
“弟弟當時丢的時候确實丢過一個包袱。裏面的令牌其實是我爹的,還有一些碎銀子。”
也是因爲這個,他其實不能确認荀塵就是自己的親弟弟。
也許,荀塵是當初那個暴走弟弟的人家的孩子也說不定。
因爲,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是絕對不可能處置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
當然,他知道荀塵這個人的時候就查過弟弟的經曆。
是養在一個很普通的百姓家中,那家的父母也是很早就沒了。
而弟弟是被一個世外高人首位弟子,一直半隐居的住在山中。
可能也是因爲這樣,他們找了這麽多年才一直都查不到任何蹤迹。
因爲弟弟的失蹤,他和父親曾經要求祖父出世,這樣的話,至少那個收養了弟弟的人看到令牌會主動聯絡他們。
隻是,爲了整個家族的安危,祖父還是選擇繼續隐世。
他們也明白,一旦出世,代表的就是各種麻煩。
甚至,家族内部也會因爲各種事情産生矛盾與争執,從而影響整個隐家的走向。
現在苦苦尋找了多年,終于讓他和爹找到了弟弟的蹤迹。
這一次,一定要是真的!
路恬細細的打量着手裏的令牌,“玄晴,這塊和師兄那塊一樣吧?”
那邊隐公子聽言,臉上很明顯的露出激動。
“确實差不多。當時雖然離的比較遠,但是,看上去是同一種沒見過的木材所制。”
“那就對了!”隐公子聲音帶着激動,“這令牌并不是木材,而是一種玉石。是我們隐家祖輩找到的,應該也是這天下唯一的一塊。”
“後來,那塊玉石全都用來制作代表身份的令牌,爲的就是讓人無從模仿!”
“這麽多年,唯一流失到外面的令牌就是和弟弟一起失蹤的那塊。如果令牌是荀公子的。那就代表,荀公子真的是我要找的弟弟!”
路恬倒是沒有多少情緒,因爲,她心裏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師兄的樣貌與眼前男子有些相似。
當然,爲了不讓這位隐公子沖動行事,她現在還是什麽都不說爲好。
“隐公子,一個月時間,希望你能耐心一些。”
隐公子颔首,接過路恬遞回來的令牌,朝路恬拱手。
“剛剛用迷煙的事情對不住了。實在是”
“沒關系,我能理解。隐公子若是不介意,暫時住在酒樓吧。我接下來會處理一些事情。随後應該會去軍中。”
“不過隐公子放心,師兄會知道我的行蹤,也一定會招過來的。”
聞言,隐公子緩緩颔首。不過,還是沒忍住的多問了一句,“他現在可有危險?”
現在,他心裏十有八九确定荀塵就是自己要找的弟弟。
内心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但是,現在他最關心的是弟弟的安危。
“應該不會有事。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隐公子當然不能放心,他很想問自己的弟弟到底在什麽地方。
不過,他也明白,路恬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好,隻要沒有危險,别的都無所謂。”
“好,隐公子早些休息。”路恬對他點點頭,沒有多說别的。
當然,她現在的行蹤擺在明面上,隐公子住在酒樓也好,或者住在别處也罷,她不會過多的關心和過問。
“好。今日,給路姑娘添麻煩了,明日再來拜訪!”
對路恬拱手後,男子直接從窗戶離開,轉眼消失。
玄夜跟着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消失在夜色中的影子,微微擰眉。
“姑娘,這人武功很高,若不是屋頂落了幾片幹枯的樹葉被踩到,恐怕咱們都發現不了。”
路恬颔首,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今日被隐公子折騰一下,估計那些山匪是不敢來了。”
說不定原本想要過來的,看到這邊亮燈,定然也不會過來了。
“去休息吧,隻能等明日了。”
“是。”
第二日午時前,昨晚過來的隐公子換了一身衣服,正式向路恬道歉。
“在下隐諾,路姑娘可以直接這般稱呼在下。”
“隐諾。”路恬颔首,“好。那你的弟弟叫什麽?”
“桑。”
“桑?”
“對,隐桑,他的名字。”
路恬表示記下了。
隐諾在當日便搬來路恬他們所在的酒樓住下。
這間酒樓已經被他們的人包下,爲的就是不連累那些路人。
路恬也說了自己後面大概會引來一些宵小之輩,讓隐諾小心一些即可。
當然,隐諾并不怕這些事情,他覺得離路恬近一些就好像能離自己的弟弟也近一些。
當晚,動靜再起的時候,路恬也不隐藏了,直接與那些山匪正面對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