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離京
一切準備就緒,兩萬大軍,蒙将軍帶隊,路恬在其中。
明面上的是這些,暗地裏保護路恬的人就不低于兩千人,再加上暗衛,明衛,一般人見了都會退避三舍。
路本濤和路本述兩人也在其中,帶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跟着上路。
元氏和韋氏兩人靠在一起,站在城門口的馬車前,看着這支小隊伍出發,兩人一起抹着淚,再互相安慰着。
路言站在不遠處,眼底的擔憂溢出。
他不是沒有勸過,而是,根本勸不住,恬恬也根本不會聽他的話。
如今看着恬恬走遠,他的心已經不安起來。
希望,皇上和三皇子派去的那些人一定要護好恬恬。
妹妹離京,京城這邊好像會放松一些。
但是,與端親王的戰争也正式打響了。
城門口停着不少馬車,有的是送行,而有的是來‘送行’。
甄蘭初坐在馬車中,看着走遠的隊伍,眼底帶着陰狠的笑意。
“路恬啊路恬,你終究還是去了。”
“既然這麽喜歡五皇子,就抱着找五皇子的這個夢永遠的離開吧!”
“隻要你消失了,五皇子就再也不會挂念着你,他就隻屬于我了,隻屬于我!”
甄蘭初的表情帶着幾分可怖的瘋狂。
另外一側,蒙家的馬車中坐着三個女人。
蒙洛彤就在其中。
“母親,咱們回去嗎?爹已經走遠了。”
“着什麽急?!這不還能看到一些嗎?”
一個老夫人嚴厲的呵斥道。
蒙洛彤立刻低頭,“是,彤兒多言了,祖母。”
“哼!真不知道帶着那個路恬做什麽?!你爹是大将軍,帶兵去打仗,不是爲了這一路保護那個路家的小丫頭!”
蒙家老夫人對這一點很是不滿,但是,又不敢對外聲張,隻能對自己的家人發洩一下不滿!
蒙洛彤垂着眸子,不再說話,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呵斥一般。
蒙老夫人的話依然繼續。
“之前讓你去勸說一下路姑娘,你不願意去。說不定去勸說了,路姑娘還能改變主意”
“娘,人家路家自己人肯定勸說過路姑娘,就算彤兒去也沒什麽用,根本就不會”
“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若是我的兒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以爲彤兒還能嫁給三皇子嗎?!”
蒙老夫人強勢的話出,母女倆都不再說話,也說不出什麽。
這确實是事實,如果爹出了什麽事,到時候蒙家的地位肯定會一落千丈,她确實不用嫁給三皇子了。
祖母也是因爲擔心這一點,所以有點把責任算到路恬身上。
祖母認爲,若是路恬不去軍中,父親帶着士兵直接去戰場就好了。
可是,有路恬在,端親王的人肯定會派出很多的高手來追殺路恬,那樣的話,父親就會被連累。
端親王與路家的恩怨已經不算什麽秘密。
她也知道這一次父親離開很有可能會因爲路恬被連累。
但,父親是軍人,皇上的命令他必須聽,必須執行。
其實,嫁不嫁給三皇子都無所謂,她隻是一個棋子而已。
若是祖母不高興,她這個未來的三皇子妃一樣沒有任何地位。
在蒙老夫人的抱怨中,隊伍終于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城門口的馬車也慢慢減少。
京城十裏外的一出亭子,路恬的馬車在這裏停下。
“這一路要多保重,路上會遇到很多危險,相信你自己也明白。你要去,我們不會勸說。但是,關鍵時刻,不要顧那麽多,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和銘晨這些話大有幾分長輩的架勢。
路恬知道這是爲自己好,她緩緩點頭,“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
和銘晨前兩日去路府找過她,她知道和銘晨想說什麽。
不過,那時候她忙着收拾東西,沒有見和銘晨,也是有意想躲着和銘晨的。
“好,走吧。京城這邊你放心,路家我會幫着照看,絕對不會讓他們出事。”
和銘晨帶着幾分保證,看着路恬的眼神有些深,眼底藏着某些東西。
路恬不能理解和銘晨的情緒和心情,她緩緩颔首,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我很放心路家,多謝你。不過,和銘晨,你.”
和銘晨眼神晶晶亮,很是期待路恬後面的話。
而路恬帶着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出的話卻讓他心裏難受的發悶。
“我上次去古墓的時候長公主就說給你議親,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希望這次我回來,你能找到心愛的女子。”
“好了,在京城也要注意安全,不必相送,再見。”
馬車前行,馬蹄聲和車輪聲漸漸走遠。
和銘晨站在原地,有些記不清自己剛剛面對路恬的時候是什麽樣的表情。
心愛的女子.
他,不是找到了嗎?
但,好像不是他的。
*
随着蒙将軍和路恬一起趕往順義城,京城安靜了不少,卻又好像熱鬧了不少。
百姓時刻都在關注戰争的消息,看着朝廷如何應對。
到現在,一些百姓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應該站在誰的那邊。
因爲,京城又多了許多傳言。
“聽說太後是皇上害死的。”
“我也聽說了。”
“太後原本沒病沒災的,怎麽會突然沒了?”
“就是這一點可疑。”
“端親王說當今聖上殘暴無情,昏庸無能,無德無義,還害死了當今太後,要爲太後報仇,要讓天下百姓看清楚皇上的真面目.”
“可是,之前皇上祭天的時候遇刺,說是端親王所爲,到底是真是假?”
“這些還真不知道。關鍵問題是,前幾個月大雨不停,難道不是上天的預示嗎?”
“對啊,加上後來太後突然薨世,皇上根本就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難道端親王是對的?”
“不知道”
百姓議論的各種話都傳到皇上耳中,皇上大發雷霆之後下令一定要把順義城給奪回來,并且活捉端親王給自己正名。
命令出,随之傳遍天下。
而此時的路恬一行人看着斷裂的橋,防備的看着四周。
這裏其實非常空曠,可以說一眼就能看出很遠。
但是,玄晴和玄夜兩人緊張的樣子已經說明周圍有危險。
路恬則是沒什麽表情的坐在馬車裏,等着前面查看情況的人來報信。
走了四日,這是第一次遇到情況,他們也清楚,這是必然會發生的。
“将軍,前方的橋是被人故意砍斷的,鐵鏈有明顯砸斷的痕迹!”
士兵的禀報讓蒙将軍立刻警戒起來。
“大家小心,注意保護路姑娘!”
後面的路恬也聽到了前面的話,“讓人在周圍查看一下,那些人既然破壞了橋,定然設下了别的陷阱。”
兩萬大軍随行,加上那麽多高手,那些設下埋伏的人定然不會沖出來與他們打鬥,因爲結果很明顯。
而現在設下這些陷阱的目的是爲了消耗他們的實力。
蒙将軍手底下的士兵确實很厲害,但是,比起武功高強的暗衛,自然不能看了。
這邊路恬派人出去,蒙将軍沒有下令。
他知道自己的人比不上路恬身邊的人,所以暫時先看看情況。
路恬環視了一圈周圍,完全沒有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
那麽,“玄夜,你去查看一下水裏。不過,别靠近,往裏面灑一些藥試試。”
這附近若是說藏人的話,除非那些人挖坑把自己埋在土裏,不然,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隻有水中了。
周圍沒有挖動過的痕迹,眼前的河流一直在流動,端親王的人不可能會在水中下毒。
玄夜接過一個藥包,按照路恬所指的方向往上流處走,随後把一大包藥全都灑到河裏。
前面馬背上的蒙将軍看着,神色輕動,沒有出聲。
玄夜回來的很快,所有人的視線也都看着河面。
邊上自然沒有任何動靜,靠近中間的位置漸漸的泛起了漣漪。
随後,水波越來越大.
路恬遠遠的看着,嘴角緩緩彎起。
噗通,噗通!
第一道水聲起,後面越來越多的水花在河中央波動。
“啊!好多蛇!”
有人喊了一聲,随後就看到不少人快速的遊着朝另外一邊的岸邊而去。
有一些人慌不擇路,原本想往這邊走。
但遊了一段距離發現這邊黑壓壓的都是人,立刻調轉方向往回走。
這邊很多士兵看着,忍俊不禁的笑出聲。
蒙将軍大笑了幾聲,轉身看向路恬的馬車。
“路姑娘,您讓人扔下去的是什麽藥?引來那麽多蛇,把那些埋伏的人全都吓跑了。”
“就是吸引蛇鼠類的藥粉,味道很香,在水中也會傳出很遠的位置。”
“怪不得。”蒙将軍應着話,語氣中帶着幾分佩服,“路姑娘怎麽想到那些人在水中的?”
人數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多,那些人上岸後也沒有停留,直接就跑走了。
“周圍都沒有藏身的地方,這裏唯一能藏住的就是水中了。那些人在稍微遠一些的位置,用竹竿做呼吸的工具,掩藏在水中,咱們不仔細看是絕對看不到的。”
“這裏的橋被破壞,應該不是不讓咱們過去,而是想讓咱們走水路,乘船過去。”
“如此,他們藏在水中,等咱們走到中間位置,破壞那些臨時的船隻,沖散咱們的人和糧食,絕對損失重大。”
“在京城的這些士兵都是很少會水,落到河中之後,别說保護本姑娘了,就是他們自己都不一定能成功上岸。”
“所以,那些人是想一舉兩得。既消滅了大軍,也有可能把本姑娘抓走。”
蒙将軍聽完,已經完全了然,“這确實是一個不錯的方法,若是不仔細查看,非常有可能上當。”
他剛剛還在想,就算那些人真的藏在水中,他也會讓人準備船渡河,然後小心應對。
或者犧牲一部分人去把敵人引出來,然後他們再過去。
因爲,即便猜到那些人在河中,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把人逼出來。
真沒想到,如今路姑娘一包藥粉就全都搞定了。
就算那些人能忍住蛇咬在身上的疼痛,應該也抵擋不了有毒的蛇。
所以,這個方法還真的是妙極!
“這附近沒有城鎮,也沒有林子,咱們還是想辦法把橋修好吧。”
那些人隻砍斷了橋的這邊,另外一頭完好無損。
繞路太遠,現在造船的話,還要去遠處砍伐木頭,等把船造好,恐怕要耽擱不少時間。
“确實,現在這個時候造船太浪費時間,還是想辦法把橋修好吧。”
蒙将軍認同這一點,讓人詢問士兵裏水性好的人。
如今水底下的危險消除了,派出兩個士兵下水用繩子固定住落到水裏的橋,然後帶着繩子回來就好了。
當然,這個任務非常危險,還很有可能永遠回不來,更有可能找不到斷裂的橋。
因爲河流一直在動,橋肯定會被沖歪,偏離原來的位置。
路恬沒有着急,觀察了一下河流,指了一個大概位置。
“如果這座橋被破壞了一日,沿着這個位置下去找應該沒有問題。”
蒙将軍聽着,沒有多想,按照路恬說的位置做了個标記。
那邊挑選出幾個水性極好的士兵,還有幾個暗衛也站了出來。
蒙将軍原本想讓兩個人下去,路恬搖頭,提出了一個方法。
“把繩子綁在腰上,隔一段距離綁一個人,慢慢的下去。若是有什麽特殊情況,拉動繩子傳遞信息。”
“若是找到了沉下的橋,先固定一邊也可以,不一定非要綁住兩頭。”
“另外,繩子的這頭讓幾個士兵拉着,萬一遇到什麽危險,也能把人給拉上岸。”
“對對對,路姑娘說得對,就按照路姑娘說的辦。”
這樣找起來比較快,特殊情況也不會犧牲人,确實極好。
路恬沒有覺得好不好的,她是站在不犧牲任何一個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而蒙将軍受這個時代影響,大概覺得即便犧牲一兩個人,最後結果隻要如意就無所謂。
歸根到底,這還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時代!
按照路恬所說,蒙将軍交代着所有人準備。
路恬也下了馬車,幫着檢查了一下,說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後看着那些人下水。
這條河很寬,深度應該還可以,不然那些埋伏的人也不會在水中呆那麽久。
看着那些人下水,不一會兒又浮上來。
休息片刻之後再下水找,如此反複。
現在是九月中旬,天氣還不算很冷。
路恬在想,若是天氣很冷的話,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們好像隻能用最麻煩的辦法了。
後面再走十多日就到了順義城附近,他們行軍都是避開城鎮,免得打擾到普通百姓的生活。
所以,現在還不知道順義城那邊的情況。
可能要到那個地方才能知道具體,她想,端親王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雲珟所在的附近。
因爲,端親王盯着的是雲珟手裏的那些金銀珠寶。
“找到了!”
一道喊聲吸引了岸邊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沒過多久,岸邊的人就開始用力的往上拉繩子。
随着下岸的人緩緩上來,掉下去的那座由木頭和鐵鏈連接的橋也緩緩的被拉上來。
有水拖着的時候拉上來比較容易。
但是,想要把橋拉上水面可沒有那麽容易了。
“這個也簡單。”路恬說着,讓人準備東西。
一個馬車上的那種轉軸,固定在一個木闆上。
之後在轉軸上固定一根鐵棍。
再用另外一根鐵棍與之垂直固定,然後把繩子固定在豎着的鐵棍上。
這樣,隻需要幾個人推那根橫着的鐵棍,用轉軸帶動就可以了。
蒙将軍一開始隻是聽路恬說,後面看着下面的人按照路恬說的把東西做出來,眼睛一亮。
“路姑娘,這個辦法好啊!”
如果讓他想,可能也能想到,但是,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想出來。
路恬隻是笑笑,謙虛了幾句。
她學了一些原理,自然能最快相處最省力的辦法。
“好了,開始吧。修橋的也準備好,注意調整。”
蒙将軍長的很威猛,嗓門也極大,吩咐着所有人做事。
“路姑娘,這橋今日修好估計天色也黑了,咱們就在這紮營,您意下如何?”
路恬看了看天色,沒有馬上點頭,而是看向橋的另外一側。
“橋連接上之後,先派人去那邊守着,咱們過去再休息。”
蒙将軍也不笨,知道路恬是怕之前離開的那些人重新回來,從另外一頭破壞橋。
“好,我明白了。路姑娘先休息,剩下的交給本将軍就好。”
“恩。”
修橋用了兩個多時辰,天色果然已經黑下來。
待橋修好,玄夜帶着人去對岸查看情況。
沒多久,一個信号發出,告訴大家是安全的。
所有人收拾東西,過橋,順利的到了對岸。
“路姑娘,今日就在這休息了,那些人離開了,估計短時間不會再來了。”
路恬微微點頭,帶着玄晴和玄夜再馬車上休息。
河兩邊的風景一樣,都是光秃秃的,沒有藏身之處。
軍中大都是男子,隻有路恬三人是女子。
當周圍鼾聲四起的時候,一道私語在耳邊響起,路恬緩緩睜開了眸子。
“玄晴,你确定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