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接着說，謝菲爾德曾經想讓一位作家幫她寫自傳，但是那作家自居清高，懶得搭理謝大媽，于是謝大媽輾轉打聽到男模Alex和作家是至交，專門去結識了Alex。

誰能想到，如今的謝大媽，自傳不要了，牽線搭橋的小奶狗倒是順便收下了。還好謝大媽夫婦十分低調，隻是在家後院裏辦了個小型婚禮，不然李洛都能替八卦媒體拟個标題，《坐擁百億身家的商業女領袖的婚姻——鮮肉菩薩的忘年戀》。

林穆笑了笑，牽着她出電梯，“她結婚，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洛愣了一愣，回答道：“南含笑告訴我的。Alex先前在露娜智衣兼職，他們關系很好。南含笑這次受邀去了婚禮。”

林穆微微挑眉，“你和南含笑還有聯系？”

李洛站在家門口等他開門，點點頭。

雲畫收購亦舟時，林穆聽陸小朝提起過南含笑把股份代持協議怼到周詩亦臉上焚燒的光輝事迹，這事當時在亦舟傳得沸沸揚揚。

後來林穆看過一眼亦舟的股權變更記錄，知曉周詩亦将股權贈予李洛一事。他把這幾件事串到了一起，大緻明白了情況。

此時他側身道：“别和她走太近了，好不好？總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李洛鼓起腮幫子：“幹嘛？歧視精神病人嗎？”

林穆開指紋鎖的手一滞，微微皺眉：“南含笑有精神病史？”

李洛捂上嘴，原來他先前不知道啊，瞧自己這腦子，這不是就又多了個人知道了嗎？也不知道南含笑介不介意……

林穆思路挺快，開口問她：“南家的人那天下午來找你，是爲什麽？”

李洛心中驚訝。南含笑的母親邵藍那日來T行找自己，在一個玻璃會議室裏抹眼淚，在公司裏傳了些流言蜚語。

當天下午，莫飛聽到了流言，就專門電話提醒自己類似的事情以後盡量私下解決：“十六層甚至有人造謠林穆要通過你和南家的關系，搶他們惠萬的項目，搞得影響很不好。”

李洛馬上給林穆發消息道歉，但并未得到回複，李洛還以爲他沒看到。

二人現在就這麽相視而立，一動不動地杵在家門口。在林穆極具壓迫力的凝視下，李洛結結巴巴地把南含笑幾個月前莫名走失，而後因爲用藥過量被送去醫院的事交代了。

林穆聽完後，面無表情道：“所以說，她腦子有問題。”

“你有沒有基本的同情心？”李洛頗爲震驚，“我都說了，她有精神方面的……”

“得了吧。”他神情輕蔑，“精神病是精神病；沒了周詩亦就不能活，是腦子有問題。别侮辱精神病。”

李洛直愣愣地瞪着他：“你怎麽這麽冷血？或許她和周詩亦愛得深、恨得切，春夢随雲散，飛花逐水流……”

林穆心中剛剛壓抑住的怒氣的小火苗又“蹭”地蹿上來，不客氣地打斷她：“你倒是深有體會？”

林穆覺得自己真是中了邪，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吧，大腦前額葉的邏輯判斷功能完全被按在地上摩擦，什麽苯基乙胺、多巴胺、血清素……神經遞質敲鑼打鼓地造作，和精神病一樣兒一樣兒的。

不和她在一起吧……媽的，自己就是個南含笑。

李洛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電梯門開了。順着腳步聲的方向瞧去，李洛見麥香雲笑容可掬地快步過來，手上拎着好兩個塑料袋，全是去超市買上來的菜，“哎呀，你們倆站這兒幹什麽？趕緊進去。林獻已經在燒咧，我又去樓下買了點熟食。”

李洛愣了一秒，忙伸手去接麥香雲手裏的大小袋子。林穆沒讓她提東西，很自然地先她一步擡手接過幾個袋子，還騰出一隻手開了門。動作是體貼的，态度十分冷淡。

李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麥香雲看了他倆一眼，爽朗地笑道：“李洛啊，你别慣着他。人不好的時候吧，喔唷尋死覓活的。現在人好了，又得這兒作。”

李洛撲哧笑出聲來，瞧了一瞧林穆的冰山臉，又不敢笑了。

林獻聽到他們三人進來，從廚房出來看了眼。李洛正從鞋櫃取了拖鞋，彎腰蹲下，把鞋擺好放在麥香雲腳前，甜甜地喊她“嫂子”。麥香雲被哄得老高興了，神氣活現地向林獻使了個眼色。

李洛這時意識到林穆手裏還提着好幾個袋子，所以她很積極地去鞋櫃裏幫他拿鞋。不過這賢惠勁兒也沒能保持多久。她剛彎腰把男式拖鞋放下，一起身又是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好了好了，洛洛。”林穆被她吓得夠嗆，把她抱到沙發上，“你就坐這兒，好不好？”

李洛還自告奮勇地想去廚房幫忙，不過林獻和麥香雲都忙不疊謝絕了。

“真是盞美人燈兒啊，風吹吹就壞了。”麥香雲在廚房和林獻笑着揶揄：“娶了個祖宗回來。”

“每個人擅長的不一樣。”林獻在切土豆，頭也不擡道：“這姑娘去年一年經手的項目，總交易額大概得有五十個億。”

麥香雲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她這麽個樣子，也有人放心把錢交到她手裏？”

“哎還真有。我這個堂弟不就是？”林獻笑道：“别說錢了，命他都交。”

“我說的是一回事嗎？”麥香雲佯裝嗔怒，轉身去竈台前把土豆絲下了鍋。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能和錢打交道？張口閉口都是茅台、股票K線、黃金？”林獻一邊洗青菜，一邊反問道。

“不是，就你看她，柔柔弱弱的......”

“這樣你看如何？”林獻“啪”地立正，整了整不存在的衣襟，在身上比劃，“長風衣，高跟鞋，豬肝紅嘴唇，‘不要質疑我的決定！不要試探我的底線！不要考證我的結論！’這味道對不對？”

“勃艮第酒紅！不叫豬肝紅！”

林獻擺了擺手，繼續去洗青菜了。

林穆這時走進廚房來，問需不需要幫忙。

林主任便問他李洛接下來吃飯怎麽辦，在醫院精神科是有專門的飲食的。“我看你這裏那個阿姨，她做不做飯的？這祖宗主要是吃得規律一點就行了，不用特别講究。”

林穆說張姐可以做飯，但是他找了個營養師兼廚師每天來備餐，因爲那人有營養精神病學的背景。

“噢。”林主任輕飄飄地鄙視他一句：“你自己不會做飯的啊？”

“家常菜總要會幾個的，林穆。”麥香雲在一旁幫腔。

林穆看着他們，逐漸自卑。他還沒能讀完《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上你》，現在還得馬上研習《挑戰100道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