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首先下令動手的是格裏高利.亞曆山德羅維奇.加辛斯基大尉,是嗎?大公閣下。”
對坐在面前的這兩個身着天藍色憲兵制服,表情一絲不苟根本看不出一點喜怒哀樂的家夥,李骁是有點無語的。因爲這兩天下來,這兩個撲克牌臉翻來覆去地就是一些問了無數遍的老問題,他們膩不膩煩不煩李骁不知道,但他是真膩味透了。
不過李曉也知道,這兩個家夥絕對是來者不善包藏禍心。誰不知道第三部的人都是尼古拉一世的鐵杆狗腿,現在一件簡單明顯證據充分的案子,這幫狗腿子來來回回的折騰不放手,這不就是憋着使壞麽。
所以李骁哪怕是膩味、哪怕是煩,但每一次被訊問的時候依然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地應對,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對方的道。
李骁也不帶任何感情平靜地複述道:“是的,加辛斯基大尉見他搶劫、走私、私自調動部隊、偷竊軍火的犯罪行爲被我拆穿,便想狗急跳牆殺人滅口……”
不過這回情況有點不同,大概是連續幾天下來沒有絲毫進展,這兩個憲兵狗腿子面臨的壓力也很大,不得不轉變策略主動出擊了。
“大公閣下,我們必須提醒您,您所說的所謂搶劫、走私、私自調動部隊、偷竊軍火等一系列指控并未被證實,所以您後面所言的加辛斯基大尉的所謂狗急跳牆和殺人滅口也就無從談起了。”
“反而我們接到了加辛斯基大尉對您的指控,他指控您惡意诽謗栽贓陷害以及拒不服從命令,您對此有什麽解釋麽?”
李骁眼皮子都不帶擡一下的反問道:“我大公府上的馬車以及馬匹和糧食爲什麽會出現在加辛斯基大尉的私人倉庫裏?加辛斯基大尉及其傳令兵希什金上士爲什麽一直聲稱在執行所謂的無從談起的絕密任務?加辛斯基大尉的私人倉庫裏爲什麽會有大量的槍械、刺刀和彈藥以及來自國外的煙草、酒精和紅糖?希什金上士及其他士兵爲什麽沒有任何許可就離開了軍營。這些解釋夠不夠?”
兩個憲兵有些無語,因爲加辛斯基的馬腳實在太多了,多得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幫這個蠢貨去圓。更糟糕的是,這些馬腳還都被證實了,大把的證據擺在那裏,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不過作爲尼古拉一世的狗腿子,作爲第三部培訓出來的精英審訊員,他們倆颠倒黑白指鹿爲馬的技能是升到了高級的。
頓時這二人一本正經地瞎扯道:“大公閣下,那些是另外一回事,跟本案無關,請您不要東拉西扯。我們隻想知道您爲什麽襲擊加辛斯基大尉,這才是本案的重點?”
李骁都被氣笑了,這尼瑪叫睜眼瞎還是故意裝瞎?不過他有心理準備而且知道跟這種人生氣毫無意義,他也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剛才已經回答過了,因爲搶劫、走私、私自調動部隊、偷竊軍火的犯罪行爲被我們拆穿……”
來回說車轱辘話誰不會,以爲就你們第三部的人會耍賴皮?李骁也是會的,更何況他說的都是真的,想給他扣帽子。對不起,我就是這個答案,不管你們想要還是不想要,都是如此!
那兩位憲兵也有些生氣了,敲了敲桌子,斥責道:“我們說過了,那些還未證實……”
李骁則直接打斷道:“那倉庫裏的糧食,以及馬匹馬車、軍火和煙草……該如何解釋?是你們變出來的?”
“請您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在讨論的是您襲擊加辛斯基大尉一案……”
“我在說的也是這個案子啊!你們不是問原因麽,我這不是告訴你們嗎?還是說,你們第三部認爲身爲帝國的大公、帝國的軍官,發現有軍官上下勾結搶劫、走私、私自調動部隊之後應該無動于衷,坐視這一切不管喽?”
“我們沒有這麽說!”憲兵甲氣道,“你不應該私自采取行動,應該向您的上級報告,這才是軍人應該有的态度!”
李骁卻不接受,反唇相譏道:“您的意思是說,我應該向加辛斯基大尉舉報他本人的違法活動,以便方便他毀滅證據撇清罪行蒙蔽視聽。是嗎?”
憲兵乙趕緊道:“我們沒這麽說,不要曲解我們的真實意思!”
李骁再次譏笑着打斷了他:“可昨天你們明明說我不應該向憲兵舉報沒有經過充分證實的猜疑,說那是浪費憲兵的警力,給你們的正常工作造成困擾。那麽請你們告訴我,我既不能向憲兵舉報,也不能向加辛斯基舉報,還不能坐視犯罪行爲,還不能親自去查證,那麽我該如何做,請你們告訴我一種方方面面都能照顧到的合理合法的辦法,我保證下次一定完全照辦,如何?”
兩個憲兵被揶揄得根本說不出話來,這幾天他們試圖從各個方面找茬唯一的成果就是讓某人掌握了不少笑話,一有功夫就會施展出來調戲他們一番。講真,這太讓他們下不來台了。
“蠢貨,這麽審下去毫無意義!”坐在隔壁室旁聽的彼得.沃爾孔斯基公爵終于忍不住了,對身邊的副官吩咐道:“讓裏面那兩個白癡别管什麽加辛斯基了,讓他們關注庫捷波夫中校被打一案,那裏才是突破口!”
很快憲兵甲和憲兵乙就收到了指示,他們面不改色地問道:“關于加辛斯基大尉遇襲一案的情況暫時問詢到這裏,相關的情況以後我們再找大公閣下您詳細了解!現在讓我們談談庫捷波夫中校被襲一案,大公閣下,請詳細地将事情經過叙述一遍,請您務必實話實說,任何不實之處都将構成僞證罪、妨礙司法公正罪、蔑視軍事法庭罪……”
李骁笑了,怎麽能不笑呢,很明顯對方這是眼瞧着舊戰場沒有便宜占,準備開辟新的戰場了。不過這有什麽用?以爲随便甩出一票所謂的罪名就可以唬住他,他才不怕呢!
他譏笑道:“沒問題,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隻不過以你們的智商能不能秉公辦事,我表示懷疑!”
李骁從對方拙劣的表現能看出,對方确實沒什麽招了,這說明他前期的安排是成功的。當然這裏頭首先得感謝那位正直的瓦西裏.馬特維耶維奇.穆拉維約夫-阿波斯托爾憲兵少校,沒有他,李骁真心沒有這麽輕松,那位真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