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的判斷來得如此突然,着實讓科爾尼洛夫、納西莫夫和穆拉維約夫目瞪口呆,因爲剛才他們還在讨論怎麽繼續演戲拖時間,怎麽一眨眼這就要攤牌了!
“這個彼得.舒瓦諾夫真有這麽麻煩?”
穆拉維約夫問這個問題并不是質疑李骁的判斷,而是有點不相信保守派中還有這麽難纏的年輕人。畢竟這貨隻比李骁大三歲,剛剛25歲的他有這麽厲害?
李骁用不容置疑地語氣回答道:“相當麻煩,甚至比您遇到過的任何一個守舊分子都要麻煩!這個人狡詐、陰險、卑鄙,做事完全沒有下限可以不擇手段!”
這種評語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連穆拉維約夫都吃驚了,如果不是看到李骁一本正經的表情,他多半會以爲對方在說笑話。
他目瞪口呆地重複了一句:“這麽麻煩!”
李骁點點頭道:“非常麻煩!我們這回的計劃,唯一可能看穿的人就是他,之前正是因爲蒂托夫男爵拜訪過他,才迫使我不得不改變策略選擇拖時間。現在看來,他果然已經識破了!”
在場的這幾位都知道李骁原本的計劃并不是這樣的,那一套計劃更加直接和激進,但後來某人突然就變卦了,讓他們很是意外,現在他們才知道某人變卦的真正原因是什麽。
納西莫夫插嘴道:“我在基輔的朋友也告訴過我這位舒瓦洛夫伯爵的事迹,這個人确實很聰明,判斷準确行動果斷,很厲害!”
納西莫夫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是遺憾,很顯然他覺得像舒瓦洛夫這麽聰明的年輕人竟然是保守派的鐵杆擁護者,這實在是太浪費了。如果像他一樣的年輕人都能直接改革,那俄國還愁不能富強嗎?
如果讓李骁聽到了納西莫夫的心聲,估計會嗤之以鼻,因爲他很清楚舒瓦洛夫的聰明是必須打引号的。這個人的聰明從根本上說是小聰明,他的所有智慧全部用在了官場之上,對于如何察言觀色如何排除異己如何謀取私利那是相當的在行。
但是,你讓他幹正事,比如讓國家富強,爲國家争取國際利益,在這些正經事上面他就沒有那麽在行了。你看看他後來的表現,外交不說辦得一塌糊塗,至少也不能讓人滿意。
說白了他就是内鬥内行外鬥外行,隻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更關鍵的是他還特别的保守隻知道抱殘守缺。
聽到納西莫夫也附和李骁的說法穆拉維約夫也緊張了,他問道:“那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李骁斷然道:“首先必須将别爾赫跟他隔開,沒有别爾赫的權威,他不過是基輔第三部的一個副處長,根本不可能插手黑海艦隊的事務,這樣就算他想要壞事也隻能側擊旁敲!”
稍微一頓,李骁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後他還是說道:“另外我們必須做一做别爾赫的工作了,看能不能争取一下這個家夥!”
這回不光是穆拉維約夫目瞪口呆了,連帶着科爾尼洛夫和納西莫夫也一并是目瞪口呆。原因很簡單,他們不明白爲什麽要争取别爾赫。
尤其是科爾尼洛夫,他是強烈地反對這麽做,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這兩年别爾赫幹了太多壞事,讓原本在拉紮列夫手裏欣欣向榮的黑海艦隊是裹足不前,而且這個家夥還不斷地利用手中的權力大肆斂财,中飽私囊影響黑海艦隊的發展。
反正科爾尼洛夫覺得如果不給這個家夥明正典刑,狠狠地殺殺這股歪風邪氣,他心裏頭的那口惡氣是出不幹淨。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反對道:“絕對不可以放虎歸山,别爾赫做了那麽多壞事,怎麽能輕言放過!必須殺一儆百,用他的例子告訴其他人,絕不可以在黑海艦隊亂來!”
而他的這些話也立刻獲得了納西莫夫的認同,他對此也是感同身受,恨不得将别爾赫大切八塊以儆效尤才好。倒是穆拉維約夫并沒有說話,老頭顯得若有所思,仿佛想到了些什麽。
李骁看着情緒激動的科爾尼洛夫和納西莫夫在心裏頭歎了口氣,從感情上說他理解也支持這兩位的意見,像别爾赫這種混蛋确實是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但是政治從來都不是可以感情用事的,政治隻講結果,而感情用事往往在政治上是沒有好結果的。
所以他耐心地解釋道:“我很理解兩位感受,我也希望嚴懲别爾赫這個混蛋,但是我們嚴懲他的目的是什麽?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兩位也是希望通過嚴懲他達到維護黑海艦隊正常運轉,讓後來者不敢胡作非爲,也就是說還是希望維護艦隊的利益對吧?”
科爾尼洛夫和納西莫夫雖然沉着臉,但還是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他們确實是這個目的。
李骁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之所以說希望争取别爾赫,其實根本目的也是爲了維護艦隊的利益,也是爲了遏制保守派的陰謀!”
科爾尼洛夫和納西莫夫頓時就不理解了,不過他們并沒有像剛才一樣立刻出言反對,而是耐心地聽李骁解釋。
“現在的形勢很明顯,舒瓦洛夫和别爾赫肯定已經意識到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對他們來說,眼下有兩件事情肯定是最緊要的,第一就是别爾赫給自己擦屁股,第二就是設法給我們埋雷!”
李骁看了科爾尼洛夫和納西莫夫一眼,見到這兩人對他的分析表示認同,然後才繼續往下分析道:“而這兩件事對我們,對别爾赫和舒瓦洛夫來說重要性是完全不一樣的!對我們來說,現在最需要關注的就是他們的埋雷行爲,因爲這關系到未來,如果我們想要艦隊更好的發展,肯定不能允許他們胡作非爲!”
這番分析科爾尼洛夫和納西莫夫也表示贊同,但他們還是不明白這跟放别爾赫一馬有什麽關系,李骁隻能繼續耐心解釋道:“當然跟别爾赫有關系,因爲對他來說,這兩件事的緊要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