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科維奇的作戰計劃已經被證明是個不折不扣的天坑,這種情況下任何勉力支撐和堅持的做法都有害無益。
是的,看似你這邊頑強抵抗像是給帕斯科維奇和那些可憐陸軍灰色牲口争取時間和更多的生存空間,但這有用嗎?
對帕斯科維奇來說,你堅持得越久,他就越會将更多的兵力和資源投入這個無底坑。到時候反而損失更大。
還不如這個時候就壯士斷腕當機立斷選擇收手,将這個爛攤子直接甩給帕斯科維奇,就讓他自己嘗嘗苦頭,讓他碰個頭破血流,那時候他自然就會知難而退了。
現在呢?
你們海軍步兵頑強抵抗,費心費力反而在他看來還是出工不出力或者幹脆就是你們不會打仗,還百般挑剔千方百計地雞蛋裏挑骨頭,别說感激和感謝了,說不定還變着花樣在尼古拉一世面前說你們的壞話呢!
這麽搞不就是好心當作驢肝肺麽,所以你這是圖什麽?
李骁這番肺腑之言直接給科爾尼洛夫聽傻了,他這才發現自己鑽了死胡同,之前他以爲盡量抵抗盡量拖延時間說不定能讓帕斯科維奇幡然醒悟,但現在看來李骁說得很對,那個老丘八根本不可能醒悟,你越是堅持越是幫他,他反而還越要往坑裏跳。
這種人你怎麽可能攔得住?如果硬要攔最後就像李骁說的是費力不讨好。
所以幹脆别攔了,就讓那個剛愎自用的傻瓜嘗嘗滋味,讓英法聯軍給他一通胖揍給打醒說不定損失還小點。
隻不過科爾尼洛夫還是有點糾結,畢竟陸軍的灰色牲口那也是人命,而且是幾萬條人命,人心都是肉長的,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被某人帶進坑裏丢掉性命,那感覺雖然不是親自犯罪但負罪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如果下地獄的僅僅是帕斯科維奇這個混蛋,那科爾尼洛夫二話不說就會立刻同意,甚至還會飛起一腳給帕斯科維奇這個老丘八踢近坑裏,這種禍害還是早死早操生的好!
“我在考慮考慮吧。”科爾尼洛夫歎了口氣,愁眉苦臉地将話題又轉了回去:“還是繼續說迫擊炮的事兒吧,你這邊有多少?”
李骁微微搖了搖頭,對于科爾尼洛夫的選擇他不好說什麽,雖然總說慈不掌兵,但如果帶兵的将領一個個都變成了冷血殺手,那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
“算上先期的預生産試驗型号,一共有五十門,炮彈一萬發。”
他話音未落科爾尼洛夫就急不可耐地說道:“給我那邊全送去,炮彈還不夠多,能不能擴大生産?”
“頂多給你三十門,米哈伊爾公爵那邊必須給十門試用,我這邊也得留下十門繼續試驗,至于炮彈,給你六千發,公爵那邊得給一些,我還要留着試驗用一部分。擴大生産正在跟公爵商讨,我們這邊資金緊張,隻有說服他才能拿到擴大生産的資金。”
科爾尼洛夫自然不滿意這點兒數量,但李骁給出的理由也是十分強大,如果能說服米哈伊爾公爵投入資金生産迫擊炮和炮彈,那未來炮和炮彈隻會越來越多,所以該給那位公爵的必須得給。
不過他還是争取了一下:“七千發炮彈,不能再少了,再少就不頂事兒了!”
合計了一番之後李骁勉爲其難地同意了,科爾尼洛夫又問道:“爆炸彈我知道挺麻煩,這方面我幫不了你們。可是聽你們介紹炮的時候我怎麽覺得這種火炮技術含量并不是特别大?”
應該說科爾尼洛夫的判斷很準确,迫擊炮的技術含量确實不大,能造青銅前裝炮就能造它。可能和後世優質炮鋼生産出的迫擊炮相比,這個年代生産的這些在同等口徑情況下更爲笨重,精度也差射程也僅僅隻有幾分之一。
但是用于支援一線步兵來說其實勉強也夠了,反正這個年代哪怕是英法這樣的頂級列強都還抱着老實線性戰術不放,人員都是紮堆排在一起,精度差點根本沒關系。
射程雖然是硬傷,但對于僅僅支援一線步兵來說,六百米到八百米也夠用了,反正敵人也沒有有效的曲射火力能夠威脅躲在反斜面或者遮蔽物後面的迫擊炮。
“難度是不大,你們的海軍兵工廠制造應該不存在技術性問題,這樣吧,你們出一筆專利費,我們授權你們生産如何?”
科爾尼洛夫很是無語地望着李骁,好像是問:“我們都這麽好的交情了,你還找我收錢?”
李骁攤了攤手道:“這沒辦法,畢竟這是瓦拉幾亞的兵工廠研發的,申請了專利的武器,沒道理無償送給你們生産,我要是這麽做根本沒辦法跟其他股東交代!”
科爾尼洛夫想了想,歎了口氣道:“行,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反正是國家掏錢,也是應該。隻不過專利費你們可得悠着點,别搞得太離譜了!”
李骁陪着笑臉回答道:“我是厚道人!”
科爾尼洛夫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如果某人是厚道人,那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不厚道的人了。不過某人對朋友還是比較夠意思的,至少和某人合作以來他沒有坑過自己人。總是特别熱心地幫着想辦法和解決問題,從這方面說某人還是很給力的。
科爾尼洛夫跟李骁聊得很愉快,算是這一趟旅程最愉快的部分。而康斯坦察跟帕斯科維奇的會面就很惱火了,科爾尼洛夫再一次費盡口舌試圖說服老丘八。
但對方的固執得簡直難以想象,任憑他怎麽勸說都沒有用,那一位依然執意按照原計劃行動,而且對隔離感染痢疾或者霍亂的傷兵也是根本不同意,認爲這完全是脫褲子放屁,說什麽不過是一點點小病完全不需要如此大動幹戈。
反正最後科爾尼洛夫被氣得七竅生煙,差一點就跟帕斯科維奇直接吵起來了,最後還是康斯坦丁大公打圓場拉住了他,這才沒有讓這場會面變得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