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老師說了，聽音樂要學會欣賞裏面那啥、啥啥感情啥的。

這乞丐伯伯咋這都不知道呢？

聞言，老乞丐也斜眼：

“那你聽出啥了？”

“呃……”

林子明一下子卡殼，然而見到老乞丐又要開口嘲笑他，連忙挂着風幹的鼻涕泡大聲說：

“我聽出了我弟弟！”

“哈？？？”

老乞丐黑人問号。

他雖然也聽不懂英文，但光看底下女娃娃的表情就知道這怎麽都該是一首舒緩的情歌啊。

是他，思想肮髒？？？

不不不，不可能。

沒見來往的小情侶聽着聽着就紛紛越摟越緊了嗎？

一定是這小子不對勁。

他耳朵必是有毛病。

雖然但是，林子明沒撒謊，他真的聽着大哥哥的歌就想起了弟弟。

想起弟弟剛出生的時候，軟軟的一小團，在媽媽懷裏露出無齒的微笑，弱小得他一碰都不敢碰。

再大一些，長成了一個糯米團，白白嫩嫩的臉蛋可愛得讓他總想偷咬一口試試味道。

每天他一放學，弟弟就會笨拙地爬過來挂在他腿上，或者蹭蹭擠進他懷裏要他抱着。

就好像，白天他不在的時候，他會想他一樣。

那個時候，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弟弟的。

可是當他慢慢發現，自從弟弟一出生，爸爸媽媽的眼裏就再也看不到他的時候……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自己是爲什麽跑出來的，他委屈極了，眼眶慢慢紅了。

蹲在老乞丐的身邊，抹着淚把自己爲什麽跑出來，爸爸媽媽有多偏心，弟弟小時候那麽可愛怎麽就長歪了等等全都說出來了。

“爲什麽呀？”他哽咽着說：

“爲什麽我是哥哥？爲什麽當哥哥了就該長大，就要什麽都讓着弟弟？”

“樓上的小平有兩個姐姐，他媽媽和大家天天就知道說‘他還小他還小’，我媽媽天天都隻會跟我說‘因爲你是哥哥了’‘你已經長大了’……所有人都是這樣。”

“可是明明，小平他比我還大兩歲呢！大人怎麽都不會算數呀？！”

林子明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問老乞丐，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爲什麽小孩子必須按大人排好的序長大？爲什麽一當哥哥姐姐就是長大了，弟弟就可以一直還小還小呢？”

他一想到等弟弟長到樓上小平那麽大，媽媽還會就天天在他耳邊說弟弟還小，就覺得既委屈又不平。

多不公平呀？自己在一樣大的時候，早就已經“被”長大好久了。

老乞丐聽着也納悶：

“你媽生你弟之前，沒問過你意見嗎？”

“問過呀。”

說到這個，林子明一個沒繃住，哭得更大聲了：

“他們隻說有了弟弟會陪我玩，沒告訴我弟弟會搶走我的玩具，會搶走我的爸爸媽媽，會讓我立刻長大……”

“我、我有時候也很想當一下弟弟呀……”

說着說着，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好像有那麽那麽多的委屈，那麽那麽多的不平，可每次一對上弟弟天真懵懂的大眼，就再也沒辦法說出來，隻能沉默着接下大人讓他長大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