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站在一邊,仔細的觀察着沈從業的表情,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痕迹。一邊又小心翼翼的試探性詢問,想要知道蘭丘和沈從業都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隻是朕忽然覺得有些愧對蘭愛卿,對蘭小姐也有些愧疚。”沈從業并沒有想說的意思,隻是感慨自己有些對不起蘭丘和蘭惜。
聽此,無需再往下問下去,李青大概就明白了是因爲什麽事情。無非就是蘭惜和沈陽熙被先帝指婚的事情。
先帝随口一說的事情,耽誤了蘭惜這麽多年。大好年華都被耗盡了,皇室也沒有想讓沈陽熙娶蘭惜的意思。這也就罷了,偏在人家蘭惜馬上及笄可以成婚的時候,賜婚了沈陽熙和溫家的女兒,這不是明擺着打蘭家的臉嗎?
所以,皇帝會産生出這樣愧疚的情感,也實屬應當。且這幾日沈從業一直在爲了這些事情煩心,如今因爲這事情而煩躁李青也不覺得有什麽意外。
“陛下是天子,天下的子民都是陛下的子民,都要對陛下言聽計從,忠心耿耿。如今不過是女兒的婚事被耽誤了,就算陛下讓蘭家滿門爲了陛下犧牲,想來尚書大人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的。不過是一個女兒罷了,陛下又有什麽好愧疚的。”李青安慰沈從業,讓他不要想太多,放寬心就好了。
本來也就是,也沒見哪一朝的天子如此心态對待臣子。沈從業如此好的皇帝,想來蘭丘也能明白他的難處。
“話雖如此,可這件事情到底是皇室有欠妥當。若蘭丘因此怨了朕可如何是好?世人皆知,蘭丘愛女如命,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被皇室如此耽誤,難免不會讓蘭家心生怨怼。”沈從業搖了搖頭,對李青的話表示半信半疑。
沈從業可不相信世上會真的有愚忠的人,縱使自己把對方家裏弄得家破人亡,對方也還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
這些事情,或許旁人會相信。可沈從業,卻是半點都不信的。
所以,沈從業才會如此擔心,害怕蘭丘會因此而怨恨上了沈從業。到那個時候,沈從業才算是真正的,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奴才瞧着陛下實在是多慮了,當初先帝承諾的事情,不過是口頭上的玩笑話罷了!蘭家從來沒有當過真,皇室也從來沒有這樣的打算,蘭家爲何還會怨恨陛下?若是陛下覺得這事耽誤了蘭小姐,何不再下一道聖旨,爲這蘭小姐選一個好的夫君,到時候不就是讓尚書放心了嗎?外頭的人們,也絕對不會對蘭小姐有任何的非議,陛下賜婚名正言順啊!”李青見安慰了這麽久,沈從業依舊緊皺眉頭,沒有任何疏散開來的意思,就又開口獻計,想爲沈從業分憂解難。
“這……确實不失是一個好辦法。隻是……你讓朕短時間内,哪裏去給蘭家姑娘找一個合适的人選呢?若是亂點了鴛鴦譜,毀了蘭家姑娘一輩子,那到時候怕是才要壞事了呢!”聽了李青的建議,沈從業立馬雙眼放光。可随即就又暗淡了下來,主意是個好主意,可這人選該咋麽辦才好?
總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個人過來跟蘭惜成婚吧?到時候,别說蘭丘了,怕是就連死去的先帝都想從皇陵裏爬出來砍死沈從業吧?
“這事說來也好辦,陛下何不把尚書大人找來,旁敲側擊的問一問他相中了哪家的公子哥。到時候陛下知道了,隻管賜婚就成了。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尚書大人都同意的事情,想來蘭小姐也不會反對。這女婿是尚書大人自己選的,往後若是出了什麽事情,自然也是不能怪到陛下的頭上的啊!”沈從業覺得十分棘手的事情,李青卻覺得好解決的很。
把蘭丘叫過來,問一問有沒有合适的女婿人選。若是有的話,皇帝直接就給賜婚了,這是多大的面子,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啊!
“這确實……不失是一個好辦法。朕以前怎麽不知道,李青你竟然如此聰明?如此甚好,不過今個估計不行了,蘭丘心情不太好,想來也沒什麽空說這件事情。就等過幾日好了,過幾日蘭丘心情好了,把他叫到勤政殿裏來,給他家的寶貝閨女賜婚。”聽完李青的話,沈從業像是受到了什麽啓發,連連叫好。
頓時眉間皺起來的眉頭都舒緩開來,顯然主人此時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這邊勤政殿裏,皇帝沈從業被李青開導到如今,可謂是非常的高興了。可反觀蘭丘這邊,一路上都打不起精神,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些什麽事情。竟讓一個每日都樂呵呵的人如今變得如此沉默寡言。
蘭惜也沒有問蘭丘爲什麽今個要回來那麽晚,官場上的事情蘭惜從來都沒有過問。除非,蘭丘和白青雲跟蘭惜說,否則蘭惜是絕對不會去打聽這些事情。所以,如今白青雲沒有說話,蘭惜也就沒有詢問。更沒有,把事情往自個的身上想,壓根就不會想到自個爹爹去幫自個讨回公道去了。
蘭丘從皇帝的勤政殿裏出來的時候,距離下朝才過了一個時辰。蘭丘從下朝就往勤政殿裏鑽,皇帝沈從業屏退了衆人,就隻有蘭丘和沈從業兩個人在勤政殿内,具體二人交談了什麽,沒有人知道。隻是宮人們都看到,蘭丘從勤政殿出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看,顯然是被皇帝訓斥了的樣子。
“尚書大人,小心台階!”沈從業身邊的太監總管李青一直都在勤政殿門外站着,沒有沈從業的吩咐,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就進去打斷兩個人的談話。如今見蘭丘出來了,見蘭丘的臉色想來就沒有發生什麽好事,所以李青便出言提醒,讓蘭丘小心台階,别摔着了。
“嗯,多謝李公公了。”蘭丘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隻是木讷的點了點頭。
李青見蘭丘的表情有些失神,也不敢多說什麽,隻是目送着蘭丘離開皇宮。那邊,勤政殿内沈從業叫了李青進去“茶都涼了,怎麽辦事的,也不知道趕緊過來換了!”
沈從業今日的聲音有些大了,擺明了是有些生氣了,對李青也沒有一個好臉色。這和以往的沈從業,差别可是有些大了,不過李青可沒有時間細想生怕再惹了沈從業不滿意,趕緊上前換了茶水。随後站在一旁,看着沈從業處理奏章。
“尚書大人和陛下······怎麽都是這樣的表情呢?之前尚書大人出門的時候,奴才瞧着他的臉色也沒有很好,是不是陛下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