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一聊，九淺不深。

肖淺就帶着楊氏兄弟，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路上，兩貨全程懵逼。

“那……那真是葉家的？”

肖淺不勝其煩。

“你不是見到活的了嘛。”

楊躍崇拜地朝他豎起大拇指。

“老闆，可以啊，連這樣的大人物都認識。”

肖淺撇嘴。

“也不看看我爺爺是幹什麽的。”

分别是李清絕爺爺，呸！

“您有這關系，幹嘛不收拾收拾馮萬千那老混蛋？”

肖淺對他的膚淺嗤之以鼻。

“我和人家很熟嗎？”

“你們不熟？”

這次連開車的古輝都驚了。

“初次見面。”

楊真撓着腦瓜殼子，幸好經常洗頭，車裏沒下雪。

“初次見面，人家就這麽仗義？”

肖淺目光深遠。

“雖然從來沒見過，但圈子就這麽大，些許小事，人家順水人情。再說，我不是還了嘛。”

楊躍還是可惜。

“就是不能收拾馮萬千那個王八蛋。”

肖淺輕笑。

“收拾不了，這事兒得靠咱們自己。”

雖然人家提議了幫忙，但肖淺知道，這麽大的人情不能擔。否則的話，将來還的時候，無比麻煩。

再一個，他也不認爲馮萬千是那麽好動的。

人縱橫香江數十年，徒子徒孫上萬，說說話、跺跺腳，香江都抖三抖，本身就是人物。

這世上就沒有無敵的人，誰也不可能爲所欲爲。

馮萬千也不是泥捏的，國家領導人見着都得客氣，肖淺是不信葉大公子能把人家擺平了。

可要是由此鬧出的風波，還得他兜着。

他這小胳膊小腿的，可兜不起。

和馮萬千的矛盾那是擺在台面上的，要解決，還得靠他自己來。

其實也不是他自己，而是滾滾向前的潮流和對誰都公平的時間。

馮萬千成名數十年，換句話說，那就是垂垂老矣。

肖淺卻是東方初生的太陽，有的是時間和馮萬千周旋，并且堅信最後的勝利的一定是屬于自己的。

天下豈有七十年的太子乎？

滾滾向前的潮流就是，肖淺有前世的經驗，所以十分的清楚。硬橋硬馬的功夫片，必然會被時代所抛棄。

馮萬千隻要始終堅持這種過時的風格，那麽時移世易，必然會被觀衆所抛棄。

當失去了觀衆的支持，馮萬千也就是沒有了牙的老虎，必然被碾碎在時代的車輪下。

這種打敗，才最是堂堂正正，無懈可擊。

佛山一行，把楊氏兄弟弄的疲憊不堪。回到了魔都，肖淺幹脆把事情都卸下，讓他們先休息一段時間。

他轉身回了家，結果家裏空落落的。兩棟别墅跑來跑去，隻有一隻大橘爲重蹲在院子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大橘現在并不重，毛色也亂糟糟的，瑟瑟發抖的樣子一看就經曆了艱苦的流浪。

這裏是别墅區，野貓出沒再是正常不過。

肖淺想了想，從廚房裏找到了一點小魚，裝在一個破碗裏，就擺在了院子裏的過道旁，然後施施然地出門了。

還不重的大橘依舊緊張地蹲着，喵喵叫的聲音不知道在訴說着什麽。

直到肖淺走的不見了蹤影，它才從栅欄上跳下來，進一步、退一步地湊到破碗前。這嗅嗅、那聞聞，明明小魚幹讓它發狂，但又怕有危險。

僵持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不重的大橘終于忍不住了，埋頭開吃。

今朝有魚今朝醉，明日被撸明日悲。

肖淺離開了家，掐指一算，徑自去了上音，果然在樂器室裏發現了李清絕、劉志豪和林琳琳三人。

沒有了外人，李清絕頗有人師的風範。

“劉志豪，你彈奏的時候不要那麽用力，否則的話，你就沒法接穩後面的順序了。這首曲子舉重若輕，快而不亂，所以你要有那份從容。”

肖淺支棱着耳朵，越聽越驚。

自己這小媳婦，平常看起來笨笨的，什麽都要自己照顧。沒想到居然如此厲害，都能教導别人了。

他走進去，并沒有引起什麽歡呼。三人看到他，跟看到牆角的架子鼓沒有任何區别。

“我說，我曆盡千辛萬苦才跑回來，你們就不安慰安慰我嗎？”

對三人的冷淡，肖淺很生氣。

“我倒是覺得你挺滋潤的，沒有背叛清絕吧？”

肖淺怒極，指着劉志豪吼道：“小胖子，你竟敢污蔑我的清白。出來，我要和你決鬥。”

劉志豪不爲所動。

“别鬧，你并沒有鋼琴重要。”

時代變了，曾經最熱衷于扮演許文強的小胖子，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對打打殺殺不感興趣了。

肖淺回來了，劉志豪和林琳琳也不開眼，愣是學習到太陽都下山了才走。

肖淺記恨在心，詛咒他倆單身一輩子。

“你今天很閑嗎？”

幾天沒見，李清絕的頭發更順了。燈火一照，反着光，弄的肖淺跟撲火的飛蛾一樣，忍不住想靠近。

但想想年齡，還得忍。

“本來有事，現在沒了。能休息三天，然後去京城。”

李清絕收拾好了東西，卻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去京城要多久？”

肖淺心裏暖暖的。

“這一次是我自己做導演，什麽事兒都得我自己張羅，估計要很長。弄不好，月底能回來就算快的了。”

李清絕猛地一拍巴掌，整個人笑成了一朵花。

“太好了，終于可以幹我喜歡的事情了。”

肖淺目瞪口呆。

魔都小囡，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哼，别以爲我不在，你就可以随便浪。

肖淺從包裏摸出一個黑盒子，嘎嘎奸笑地遞過去。

“好妹妹，我給你弄一個禮物，你保證喜歡。”

李清絕對禮物就不懂拒絕，當然隻限肖淺的。

打開一看，黑黑的小方塊，和肖淺同款，愛立信GH337。

别看不起眼，如今一部居然要五千多塊，還不算催命一樣的話費，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肖淺很得意，這禮物誠意足吧？

奈何李清絕卻眉頭一皺。

“什麽呀？好醜？”

說還不算，她又從身後摸出了盒子。

“喏，這個才适合你。”

肖淺傻了吧唧地接過，打開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盒子裏的東西赫然也是手機，同樣方方正正的外觀，右上角還有一小截突出的天線。

當然，最讓人側目的，還是屏幕上端的幾個英文字母——NOKIA（愛立信不付廣告費，換牌子了）。

這款手機肖淺沒見過，并不認識。但識貨的人卻一眼能夠認出來，這是NOKIA2110，諾基亞推出的第一款GSM數字手機。

可肖淺驚詫的不是李清絕會送自己手機，而是這手機的樣式，絕無僅有。

盒子裏躺着兩隻手機，雖然是同一型号，但色彩卻完全不同。

其中一隻是閃耀的藍色熒光石色，另一隻則是珍珠白。

九十年代的手機，有這麽花哨的嗎？

肖淺不解擡頭，眼睛裏滿是疑問。

李清絕有點扭捏。

“這是我訂做的，你要是不喜歡，那就算了。”

小囡，你厲害了你知道嗎？你居然都會定制手機了。

肖淺忍不住問道：“多少錢？”

李清絕急了。

“哎呀，你不喜歡就算了。”

她作勢要搶，肖淺動作更快，已經把珍珠白的那款奪在了手裏。

和李清絕準備的一比，他發覺自己之前用的那款完全可以砸了。

手裏攥着珍珠白的諾基亞，肖淺熱淚盈眶。

這麽多年了，除了不吃的核桃，這是李清絕給自己準備的第一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