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如果雲知道
今晚是楊滿山他們唯一的機會。
因爲臨近傍晚那陣,楊滿山透過望遠鏡看到,羁押戰俘的主官似乎得到了什麽消息,帶着手下,綁着四位戰俘離開。
戰俘是被馬匹托着走的,卷起一片雪沫子。
所以楊滿山認爲,這是他們這一夥人唯一出手的機會。
否則錯過這次機會,等到那些人回來将會更難得手。
楊滿山猜的沒錯,此時戰俘營裏,人手确實比往常少了許多。戰俘營位置處于前線和糧倉中間,一部分人接手去糧倉探聽存毀情況,一部分帶戰俘趕往前線。
而滿山那破望遠鏡裏看到的四位戰俘是上一次押運的錢糧官、督運官等四名官員。
這四個人被帶走的目的一是想再審,想審出一些至關重要的消息,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若他們嘴還像蚌殼那麽緊,什麽也審不出來的話,那等待這四位戰俘的命運将會被敵軍洩憤用。
洩憤于膽敢燒他們糧倉,人頭會挂起來給對面看,且會告知這不過是開胃小菜,之後才會上正餐。
一撥又一撥的戰俘人頭也即将送到對面,敵軍認爲,就不信你們能咽下這口氣不大開城門迎敵大戰。
如若這都能忍,那敬你們是縮頭烏龜。。之前一直沒破城,敵軍始終認爲就是緊閉城門的原因。
可見,糧倉被毀,敵軍已打算破釜沉舟,打算進行最後一次攻城掠地的嘗試。
而此時,要說滿山他們不緊張是假的。
越接近目的地越緊張。
能忍住,眼睜睜看着自己這方四名官員像狗一般被敵人拖着離開,根本不能營救,圖謀的不過是爲救更多的戰俘。
成敗在此一舉了。
楊滿山貓在營房後身,打了個手勢。
弓箭手立馬抄起弓箭。
随着弓箭手做好最後的準備,短刀手毫不遲疑化爲鬼魅般閃向營房各處。
“哇撒裏……”剛喂完戰馬的敵軍兵卒,還沒來得及說出句完整話,突然軟倒在原地。他在死前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接着,短刀手們湧向四處,快準狠的又解決了四位喂馬兵卒。
出營房接水洗漱的小兵,手中水盆眼瞅着要哐當落地,出身于遊寒村左八爺家的孫子迅速匍匐接住。
和左八爺家孫兒打配合的曾大膽,此時胸口還纏着傷布,但身手愈發勇猛。
曾大膽不但一刀結果了倒水小兵,而且腦袋後面像長了一雙眼睛般,一邊将剛結果的屍體扶住,一邊沒回頭又捅死了随後出來的另一名兵卒,随後用兩隻胳膊夾着屍體悄悄放倒在兩邊。
左八爺家的孫兒身手也不遑多讓,他在放下手盆後,與曾大膽同時出手也接連刺殺兩人。
“什麽聲?”敵軍兵卒用異族語言問同伴道。
看守戰俘的另幾名官兵有坐着的,有站在門口說說笑笑的,聞言沒當回事兒。
他們擠眉弄眼交流着,大緻意思是:
“你猜能是什麽聲音,領頭今日不在,弟兄們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自然是排号在玩了。哪像咱們幾個這麽苦逼,還要死守着裏面這幾位。”
“是啊,咱們今夜當值,都不如喂馬的和夥頭兵。聽說他們忙完也準了去放松放松。機會真是難得。”
從這些話裏就可以聽出來,今夜算是老貓不在家,耗子上房扒。
平日裏,雖然這處是戰俘營,但是首領在,大家不可胡來,畢竟這裏關的都是有用處的俘虜。
退一步來講,即使平日裏想那賊心想玩女俘虜,也排不上他們這群大頭兵。
可這不是“老貓”不在家?那麽大家一起,在全都分杯羹的情況下,就算領頭回來知曉了也會法不責衆。
這幾位說着說着,話題自然轉向了更不正經的地方。
有人還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可惜不能碰這屋裏公主,要将公主留在城門前。”
隻有這樣,公主反應才會是最真實的,你給提前整麻木了,就刺激不到對面了。
到時留着兩軍對峙當衆上演,就不信對面城樓無動于衷。
敵軍堅信,隻要對面開城門迎戰,就可以鐵蹄踏平中原。
幾人湊到一處,越說越熱鬧,互相摩拳擦掌的打趣,或許後半夜換班能輪上他們。
而楊滿山等幾人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滿山迅速扭斷其中一人的脖子,又用長槍紮透另一人的胸腔。
石頭在一邊和兩位敵軍兵卒扭打到一起,以一敵二,拳腳功夫卻絲毫不弱。
随着這處展開搏殺,關着戰俘的門被左小麥打開。
第一個爬出來的就是譚老将軍的義子譚大洪。
譚大洪身上多處骨折,他開口第一句就是旁邊營房有上百官兵,快去那裏。說完撿起遺落的長刀,支撐着自己硬是站了起來。
他要再次站起來揮劍。
他是皇朝武将,文死谏武死戰,馬革裹屍才是他的宿命。
他甯可今日戰死,也絕不做俘虜讓敵軍拿他威脅義父。那樣的話會是他的恥辱,死都閉不上眼。
随着譚大洪,第二個趔趄沖出來的是議和文官唐大人。
唐大人一開口還往下流血,明明是走一步晃三步的身姿,但這并不影響唐大人想撐住這口氣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決心。
唐大人走不了路,幹脆以爬的姿勢一口咬向敵軍的小腿。
這一口下去,愣是讓他活生生撕開一塊肉。
唐大人又去生撲另外一位敵軍,“保護公主,公主快逃,快逃。”
然而公主沒逃。
此刻的公主,絲毫不怕羞的将裙角掖在腰間,她隻剩一個想法。
她不要綴公主威名。
何爲公主,這是責任。
活着時,她能爲自己國家和親,如若今日就是死期,那她就用公主身份以身作則告訴這些猛将,她會沖在前,不後退,讓這些來營救的勇士們清楚的知道,無論生與死,公主都将與他們同在。
公主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手中的燒火棒并不能起到殺人的威力需要換個武器,隻知上腳猛踹,不停用撿來的樹枝抽打敵軍兵卒。
她想能幫一點兒就幫一點兒。
直至她看到另外一個和她身高差不多高的“男子”,在用繩子勒緊敵軍脖頸拖拽着走,公主這才反應過來還能用勒的。
公主一把扯開裙帶,毫不遲疑奔向那名“男子”,幫着同伴男子一起勒敵寇的脖子。
沒錯,這名“男子”就是左小麥。
所以左小麥和公主合力勒死手中敵寇後,公主本能地就跟上了小麥。
而以上發生的場景,不過是一刹那的功夫。
在連續暗殺十數人時,難免鬧出動靜。
說時遲那時快,當營房裏更多的敵寇聽到動靜紛紛抄家夥湧出來時,六子喊道:“放!”
隻看湧出來一批敵寇,就被六子帶領的弓箭手幹倒一批。
叢林裏悶了這麽多日,三十九人還要靠獵物飽腹,他們可不是白待的。
這些時日,大家不僅手上功夫猛漲,而且還在楊滿山的帶領下制作出不少木箭頭。
現在那箭頭都燃着火,敵寇們身上的棉衣棉褲迅速被點燃。
被燒着的敵寇們本能的在院子裏打起了滾。
以爲這樣就完了嗎?
十多位從房頂上落下來的“鬼影”,直接破窗而入近身搏殺。
敵寇們感覺像做了一場噩夢,有好些人沒提上褲子,甚至有十多位還在炕上撅着就被突然沖進來的人用刀緻命。
人一多,屋裏就顯得狹小。
窄小的屋子裏登時亂成一團。
有幸跑到外面會被箭羽射死,留屋裏的會被破窗而入以及破門而入的楊滿山手起刀落砍死。
不過,滿山還是一時不察受傷了,他是爲救譚老将軍的小孫兒才造成左胳膊被劃傷,血液順着手指往下流。
之所以受傷,一是敵寇裏也不完全是酒囊飯袋,裏面一定有身手不錯的。近身搏擊又是最危險的,大多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二是因爲他分了心。
因爲他恍惚聽到小妹從旁邊屋裏發出危險的聲音。
左小麥是被公主連累的。
左小麥感覺到懷裏的蛇在扭動,似是在暗示另一邊柴火房裏藏着人。
左小麥放輕腳步,還沒等有任何動作,公主忽然在身後被冒出來的敵寇鎖住了脖子。
小麥反應還算快,準确地說應是小花蛇反應夠快,在敵寇剛鎖住公主脖子那一瞬,在察覺幹完公主還要對小麥冒犯時就出手了,可惜小花蛇在咬傷敵寇時順便将惹禍的公主也咬了。
“快,吃上這解藥!”
沒人比小麥更了解小花的毒性有多強,她不敢耽擱救人。
公主嘴裏塞着藥,卻在這時猛的瞪大眼睛,死死瞪向小麥的身後。
左小麥不用回頭就知道完了,她應是要被抓了,屋裏還有别人。
小麥隻來得及沖羅峻熙和二姐夫的方向喊一嗓子就被制住。
然而,讓左小麥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公主嘴裏的解藥噎在嗓子眼裏就撲了上來,死死地抱住敵寇的腿啊嗚就咬了上去,咬的敵寇一個趔趄,同時用腳尖亂撲騰将遺落的短刀踢向遠處,在牙齒要斷了前才松嘴且凄厲喊道:“想想你父母!”
小麥這才發覺,合着屋裏除了這兩位敵寇還有個人。
李知縣的侄女,才十二歲的女孩兒最初木着一張臉,赤裸裸躺在柴房地上,好似發生什麽都與她無關。
但這一聲“父母”,十二歲的女孩兒機械般動了動脖子,看向了不遠處的短刀。
所以左小麥都沒來得及找機會再放小花,她身後的敵寇就轟然倒下。
公主是先咬敵寇腿腳,将那敵寇的大腳趾咬斷,随後趁着十二歲女孩兒突然猛撲上來,準确無誤紮中敵寇後背緻命位置倒下時,又用裙帶子死死勒住敵寇的脖子。
而十二歲的女孩兒更像是瘋了一般開始一刀刀猛紮。
眼前浮現父親戰死,母親受辱而死,才幾歲的弟弟被禍害死的一幕幕:
“我要殺了你,我要和你們拼了,我要殺了你!”
似乎随着這一刀刀,之前如行屍走肉般的女孩才重新活了過來,她活着就想爲父母報仇,如若他們能看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