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閉了閉眼睛,“老子豁出去了,之前又不是沒有在懸崖上挂過,我連火海都能過來還怕棧道不成。”
他剛伸出腳,就聽下方玩家的慘叫。
他渾身一哆嗦,剛剛鼓起的勇氣就像被針戳破的皮球洩了氣。
那名玩家沒有護好自己的臉被大鳥啄了眼睛。
他下意識松了手捂眼睛,結果身體從棧道上翻了下去。
慘叫聲在空闊的懸崖上空回蕩。
潮仔愣愣地看着。
他不是沒見過玩家死亡的畫面,可見多了并不會習慣麻木,反而會在不知不覺中消磨人的意志。
他忍不住的想,在他們來之前不知道已經喪生了多少名玩家。
但現在不用特意去數,一眼掃過就能看出人數。
五個人了。
就剩下五個人。
不知道他們後面還有多少人,而他們前面就隻有五人。
潮仔渾身一陣陣的發寒。
他的腦子裏忽然布滿了不确定和不自信。
他真的能活下去嗎?
他雖然沒多大本事,但勝在體格強健,膽子大。
可現在……
焦慮和迷茫從心底湧出,将他的理智和勇氣淹沒。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少年雙腿微微打顫,在南宮南看來,他的表情是有點呆滞恍惚的。
南宮南微微蹙眉。
神明推了推眼鏡說:“直到現在才出現迷茫的情緒,這少年心性還可以。”
南宮南說:“我迷茫失措的時候有你開導我,可是他…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導他。“
神明說:“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在遊戲裏結交不現實,這一輪你們是隊友,下一輪說不定就是對手。”
“況且,死亡率隻增不減,有了感情,對方的死亡就成了無形的刀,所以,爲何要開導他?”
南宮南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我身邊有你,就想着能幫則幫。”
“那如果幫了一隻白眼狼呢?”
“我看人還可以,而且,我做我想做的,其他人的爲人處世與我無關。”
神明若有所思,看着她問:“大狼處處給你拖後腿,你卻沒有絲毫不耐煩,還開導他幫助他沖破難關,你對他是否有感情?”
“嗯?”
女孩雙眸純真,迷茫道:“哪種感情?”
“自然是友情。”
神明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眉眼溫和包容萬象,“小丫頭想到哪裏去了?”
南宮南莫名打了個寒戰,她撲到他懷裏撒嬌道:“我什麽都沒想,是你多想了。”
神明輕笑,“所以,你的回答呢?”
他溫柔的撫摸着她的發,周身的祥和聖潔足以溫暖衆生。
南宮南說:“他人品可以,而且對我也很友善,所以,在一個遊戲裏的時候我不會對他袖手旁觀。”
【叮,諸位玩家請注意,遊戲時間已經過去八小時,剩餘時間兩小時,請各位加油!】
簡短的一句播報,沒有多餘的話,審判者越來越高冷了。
南宮南側眸看向神明,“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情。”
“當然沒有。”
南宮南環抱着他的腰,微微擡眸,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我很高興。”
“哦?”
神明揶揄,“小丫頭原來在心裏偷偷高興呢,我原以爲你不知道。”
“你經常誇我聰明,我又怎麽會想不到呢。”
南宮南說,“遊戲裏遇到熟人的幾率非常小,我和大狼相遇的幾率太高了,所以我便猜測是不是神明大人給我……”開了後門。
一根修長的手指壓在她的唇上,神明神秘兮兮“噓”了一聲,“秘密。”
南宮南連忙點頭,表情肯定:我不會說出去的。
神明容顔溫煦:“乖孩子。”
南宮南心尖一顫,掩飾什麽似的放開了他的腰。
風從耳畔過,送來了隊友的聲音。
“南宮妹子,我不行啊,我雙腿抖抖抖的,這要是摔倒,直接一個跟頭翻到閻王面前了。”
大狼和潮仔互相抓着手,兩人抖得宛如風中殘燭。
南宮南說:“你們兩個大膽的走,我有獎勵,可以救你們。”
兩人瞬間不抖了。
齊齊扭過頭來,驚喜道:“真的?”
“真的,而且可以反複使用,你們放心。”
“那你呢?”
大狼微微皺眉,“可以救你自己嗎?”
“對對,我們不能連累你。”
“可以自救,趕緊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南宮南看了眼下方盤旋的大鳥說,“你們不要拿木棍,專心走棧道就可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要太遠。”
“好。”
有了南宮南的保證,兩人像是擁有了複活外挂,心裏瞬間穩得一比。
少年走在前面,大狼走在中間,南宮南走在最後面。
三人雙腳剛落到棧道上,好似按動了觸發大鳥的開關。
盤旋在空中的大鳥朝着他們飛來,怪叫聲悠長尖利,入耳頭皮發麻。
“卧槽!它們飛過來了。”
南宮南說:“後背緊貼崖壁,繼續走。”
她沒有帶背包下來,輕裝上陣。
此時,女孩面色平靜,右手握着蒼蠅拍。
在大鳥沖過來的時候,沒有留餘力狠狠的一拍子打在鳥頭上。
大鳥頭暈目眩,從高空墜落。
“好!”
大狼喘息着,雙眼亮晶晶,“南宮,你這蒼蠅拍實在太好用了。”
南宮南:“拿在你說上也隻是一把蒼蠅拍而已。”
大狼尴尬的哈哈兩聲:“說的也是,嘿嘿。”
離他們不遠的一個男玩家看到了這一幕,便站在原地不走了。
潮仔說:“那個人一直往我們這邊看。”
大狼皺眉:“他想幹嘛?難道等我們走進了,把我們推下去?”
潮仔一聽,滿臉戒備,大聲喊道:“兄弟,你趕緊走啊。”
那人喘着粗氣回:“走不了了,腿受傷了。”
“可你擋路了兄弟,我們還要過去呢。”
那人說:“我休息一會兒就好,等你們過來我就走。”
潮仔小聲與大狼說:“他果然在等我們走過去。”
大狼将那人上下掃視了一遍,說道:“他身上的傷口不少,腿部也确實受傷了。”
“一幫傻孩子。”
神明懸浮在空中,一襲淺金色長袍在烈日下熠熠生輝,神光籠罩,令人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