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們開始收攤。
他們手腳麻利,速度很快。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繁華的街道隻剩下三三兩兩的行人。
等到夜幕降臨,居民已經全部緊閉門窗。
掌燈人手中的燭火同一時間亮起,一切都顯得那麽不正常。
不過,點點橘黃色的燭光成了夜色中唯一的光點。
“南宮,你看他們。”
那三個偷了饅頭的玩家,僵硬的立在原地。
他們面色青白,眼睛睜得很大,難受的張着嘴,就像被饅頭噎住了。
接着“砰”的一聲全部倒地。
身體抽搐着,手指扭曲變形,表情非常的痛苦,似在忍受極大的折磨。
從他們嘴裏吐出來的饅頭碎掉在地上,變成了一條條白色的蛆。
那肥碩的白蛆扭動着身體,順着玩家的臉和脖子爬到了地上。
密密麻麻的越來越多,看着讓人頭皮發麻,雞皮疙瘩一身。
“啊!!”
“卧槽!”
身側傳來尖叫聲。
原來是右側街道上走來了幾個玩家。
他們見此情景吓得呆住。
沒幾秒,幾個玩家忍不住彎下腰,雙手撐着膝蓋惡心的幹嘔起來。
賀宇深吸一口氣,扯着淺夏連連後腿,“我來個去!這特麽的也太瘆人了。”
錢夏臉色微白,這是偷盜的下場嗎?
她猛地看向身側的女孩,“南宮,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賀宇也緊張了,“小姑娘,你的身體沒事吧。”
“沒事。”
南宮南說:“你們兩個按照我方才說的去做,抓緊時間,危急時刻有能用的獎勵就用,别留着。”
錢夏說:“我不放心你,我們一起去。”
南宮南說:“我們分開行動,賀宇,你趕緊帶錢夏離開。”
賀宇深深地看了眼南宮南,那一眼似是看出了什麽。
他說了一聲保重,一把抓住錢夏的手腕往老太太家跑去。
“南宮。”
南宮南給了她一個沒事的眼神。
女孩閉了閉眼,撐着兩人身影看不見了雙腿一軟,無力地靠在了石雕掌燈人身上。
她呼吸急促,眼前開始眩暈,房屋扭曲了成了旋渦形狀。
好在意識還在,她使勁晃了晃腦袋。
企圖讓自己清醒。
偷了饅頭的三個玩家已經沒有了生息,死狀慘烈可怖。
密密麻麻的白色長蛆不停的從他們身上爬下來。
玩家們尖叫,聽到他們的聲音,那些蛆爬行的速度越加快了。
尋着聲音而去,猝不及防的爬到了最前面玩家的腳上。
那個玩家急忙踢腿,企圖把蛆抖下去。
可是那東西粘性很好,紋絲不動。
玩家急的用手捉,卻被咬了一口。
很快,傷口變成青色,然後蔓延……
隻是幾秒鍾的時間,他的傷口快速老化,皮膚褪去了光澤,就像枯骨老人。
等南宮南看過去的時候,便隻看到一句僵硬的幹屍。
玩家們吓的臉色蒼白,下意識地尖叫,卻在聲音出口的時候及時捂住了嘴。
因爲這些白蛆對聲音很敏感。
他們慢慢的後腿——
燭光昏暗,但白蛆非常的明顯,身體白的發光。
爬動的聲音不太明顯,卻好似黑暗中某種伺機而動的兇獸,讓人心生膽戰。
南宮南虛弱地喘息,身體無力的滑倒在了地上。
一條蛆爬到了她身邊,順着她的手指往上爬,在觸到手腕上的花瓣手環時頓了下,然後換了方向爬走了。
這一幕南宮南沒看見,她神情恍惚,眼前的景物已經完全扭曲了。
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抹白色,是雲裳紗。
漫天鋪開的白色流雲輕紗,宛如鬼魅般翩翩起舞。
陰風陣陣,耳邊若有若無傳來幽怨飄渺的鬼魅呻吟,就像驚悚電影片裏的背景樂。
那聲音越來越尖利,吵得南宮南頭疼,她閉上眼睛。
鬼魅聲玩家們的尖叫聲全都消失了。
絲絲縷縷的夜風從耳畔吹過,她脖子不受控制的一縮,森寒的涼意從毛孔裏冒出來。
“小姑娘,小姑娘,你睡着了嗎?”
南宮南睜開了眼。
視線裏是一個身穿青色衣袍,頭戴布巾的書生,他的手裏提着一盞燈。
南宮南視線一掃周圍,街道與房屋都消失了,她身處在萬墳孤野中,荒草叢生,隻有她一個玩家。
而且也感覺不到神明的氣息。
女孩視線落回書生身上,冷靜的想,她進入幻境了。
“小姑娘?”
書生把燈往前湊了湊,白淨的臉上滿含擔憂,“你沒事吧。”
南宮南無措地看着周圍,小臉發白,纖細的手指緊張的抓着身邊的野草。
“公,公子,我爲何在這裏?”
問這幾句話的時候,小姑娘又慌又害怕,眼眶都溢出了晶瑩。
書生連忙安慰她,“别害怕,估計是某個調皮搗蛋的孤魂的惡作劇,别怕。”
小姑娘一聽孤魂二字,幾乎吓得暈過去,一張清麗的小臉慘白慘白的。
她一把揪住書生的袖子,纖細的聲音說:“公,公子,你說的是真的嗎?這裏真的有鬼?”
“不用怕。”
書生溫柔地安慰她,“鬼怪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這裏不适合活人過夜,我帶你去我家吧。”
“謝謝公子……”
荒草搖曳,夜風戚戚,滿是墳墓的視野裏有點點火光,那是掌燈人手中的燭火。
燭火在夜風中明滅不定,掌燈人并不多,隻有十個。
豎立在柏樹前,并不像随意擺放,倒像是某種陣法。
當他們從青黑色的掌燈人身邊走過的時候,南宮南感覺到了明顯的兇厲之氣,還有一種陰寒入骨的森然。
就連心髒也不由的加快。
女孩眉眼沉靜,視線拂過石雕的時候,已經在腦中思索。
沒幾秒鍾,雙腿也開始發軟,她收回視線定了定神,再次看過去。
頭皮猛地一麻。
石雕銅鈴般的大眼闖入視線,那雙眼不像沒有生命的石雕,透着邪氣與詭異。
就連表情似乎也有了變化,和一開始看到的不一樣了。
南宮南并不畏懼,反而仔細觀察。
眼睛突然一陣刺痛,她猛地捂住眼睛。
看不見後,聽力格外敏感,夜風輕拂,掃過皮膚的時候留下了一串森寒的冰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