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說:“我給你連夜趕制了一套裙子,時間有點緊,針腳有些粗糙,希望你不要嫌棄。”
南宮南目光下移,視線落在托盤中疊的整齊的白色裙紗上。
“這是…雲裳紗?”
“對,你幹爹留了很多年了,終于可以穿在女兒身上了。”
老婆婆說這話的時候也看着白紗裙,語氣中含着歎息和些微遺憾。
南宮南說:“幹爹這麽喜歡女兒,你們此前爲什麽沒有收養一個孩子?”
老婆婆聽到這話,似是回憶到了什麽,表情一閃過的恐懼。
她無措地握緊托盤,表情不自然地說:“沒有合眼緣的孩子,你是第一個相公一眼就相中的孩子。”
她把托盤往前一遞說:“你先穿上試試,我去做早飯,你幹爹去山上了一會兒就回來。”
南宮南結果托盤,老婆婆就轉身走了。
女孩看着她腳步有些虛浮慌亂的腳步,視線微動,落在地上的影子上,那是正常的人類的影子。
她眼睛微微眯了下,轉身進了屋子。
老婆婆手藝很好,雖然她很謙虛的說針腳粗糙。
但在南宮南看來,她的手藝非常好,針腳均勻甚至還有刺繡。
整套裙子配上輕柔的雲裳紗,顯得非常仙。
南宮南忽然想到了神明,神明經常一襲柔軟順滑的淺金色長袍。
她穿上這身裙子,兩人站在一起會不會更配一些。
可惜,神明不在這裏,他看不到她穿這身齊胸襦裙了~
南宮南啧啧兩聲:“這是他的損失~”
她脫掉身上的衣服,把白色輕紗做成的齊胸襦裙穿上。
她個子小,身子纖瘦單薄,穿上這身層層疊疊的裙子顯得更加玲珑精緻,像個小仙童。
南宮南站在菱花鏡前,被鏡子中的女孩驚豔了。
她從小到大很少穿裙子,訓練的時候穿幹練靈巧的訓練服。
日常中怎麽輕松怎麽來,幾乎沒有正經的打扮過自己。
她摸着袖子上刺繡,就這麽一瞬間喜歡上了這身齊胸襦裙。
“我們家小孩兒穿裙子原來這般的好看,教我移不開眼。”
南宮南回神,神明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側。
他雙手攏在一起,周身泛着淺淡的神光,永遠一副淡然聖潔的模樣。
女孩驚喜拉住他的袖子,“神明大人,我以爲你不會來。”
神明很享受她眼中的依賴和喜悅,他擡手捏了捏她的面容,“不是你呼喚我?”
南宮南羞澀:“…我穿了襦裙,想讓你第一個看到……”
神明眼眸微動,周身的神光都變得柔和了幾分,他說:“很漂亮,像畫中的小公主。”
南宮南害羞的扭動手指,腳尖點地,“哪有,我、我沒穿過這樣的裙子。”
“擡起頭,我看看。”
女孩擡起頭,雙眸盈盈,面頰粉嫩,嬌俏可愛的模樣讓神明心尖發顫。
他眼眸深了深,用打趣來改變話題,“小丫頭,我不在你身邊,你連幹爹都認了。”
南宮南扯着他的袖子軟軟地說,“我那是破幻境的手段,也想搞清楚書生和他娘子的秘密不得已才順從他的。”
“哦~”
神明骨節分明的手指推了推眼鏡,語帶幾分調侃,“我怎麽覺得你認爹認的很歡喜?看,連新裙子都給你備上了。”
女孩歪頭,笑眯眯地說:“神明大人,你莫不是吃錯了?”
“小丫頭倒是敢想。”
他環視一圈屋子說,“去搬張椅子過來,我給你挽發。”
南宮南連忙去搬椅子,把椅子搬到鏡子前,才忽然想起來問道:“神明大人,你還會給女孩子梳頭發?”
神明眉眼溫潤祥和,每次他露出這種神情的時候,就格外像神殿裏慈祥溫潤的神像,渾身散發着令人敬畏又忍不住親近的神性。
他說:“隻要我想,沒有什麽是我不會的。”
南宮南坐到椅子上,笑着說:“那好,那就讓我看看神明大人手藝。”
神明微微一笑,擡起骨節修長的手指拆開了她的小丸子。
南宮南看着鏡子,神明動作不緊不慢,普通的梳子拿在他的手中,似乎也變的聖潔了。
神明說:“小丫頭,你的頭發不太長啊。”
“嗯,進來遊戲之前我有剪過,長發玩遊戲不方便。”
神明輕笑,“真是個随性的丫頭。”
南宮南看到鏡子裏她自己也不自覺的跟着笑,表情微微一頓。
視線落在神明身上,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給她梳頭發。
而她竟然沒有絲毫不适的坐在一起上,開心的等待成果。
南宮南斂眸,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
這不對勁,她不對勁。
女孩伸手捂住心髒的部位,她的心應該自始至終都是平靜的。
爲什麽現在是帶着酸甜與溫暖的跳動。
南宮南睫毛微顫,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她在心裏默念接近神明的目的。
她是帶着使命進入遊戲中的,不能因爲情感迷失,而且她并不需要情。
幾番自我催眠和提醒,心髒慢慢的平穩了下來。
她擡起頭,突然一愣。
視線與鏡中那雙溫暖祥和的眸子撞在了一起。
南宮南心裏一咯噔。
他一直看着她下意思嗎?他會不會看出了她的心虛?
她心裏有些慌,就算她再怎麽聰明機智,始終都是隻是凡人。
有目的靠近神明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也費勁了她所有的心思。
兩人相處的越久,她發現自己心裏越慌越不确定。
因爲心中動搖,已經對方的身份。
他是神啊,隻要他想,他什麽都會知道。
她的謊言終有一天會被識破,到那時,神會怎麽做?
欺騙神的感情,用謊言堆積出的愛戀,一旦暴露,神明會…殺了她吧。
南宮南心髒一疼,她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呵~”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小丫頭别擔心,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給姑娘挽發,但自我感覺還挺不錯的,不信,你擡起頭看看。”
南宮南微愣,下意識擡眸。
鏡中的女孩明眸善睐,細嫩的面容宛如白雪。
一頭烏發挑起一些在頭頂挽了一個靈巧的發髻,用木簪固定,剩餘的頭發披散在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