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并沒有打磨上漆。
看起來就是随随便便砍了一截樹幹,把樹幹上的亂枝刮掉,然後就直接拿來當柱子用了。
因爲寵物逃跑而滿身怒氣的典,頓時火冒三丈。
南宮南明顯看到他身上的汗毛都豎立了,他氣的大吼,結果叫出來的聲音像小貓咪。
“……”
如果不是她定力好,鐵定會爆笑如雷。
典擡起被砸的右腳,把柱子踹飛。
結果,帶着典的怒火的柱子撞在了枝葉上,隻聽一陣“噼裏啪啦”的巨響。
累累碩果宛如石頭一樣砸了下來。
果子是黃色的,有足球大小,把地面砸出了土坑,把涼棚砸成了一推廢墟,把土房子砸成了露天房。
這下好了,本來是兩個巨獸人鬥毆。
結果成了變成群毆。
酣然入睡的獸人猛地翻身而起,頂着頭上的大包,兇惡的狼一樣撲了上來。
在塵煙滾滾中,在狼嚎鬼叫中,漫天的雜塵草屑亂飛。
幾個巨大的獸人扭打在了一起。
拳拳碎骨,招招見血。
就算是同時獸人也絲毫不留情,就像山林裏厮殺在一起的野獸。
南宮南暗叫不妙。
她可不想被殃及池魚。
腦中快速思索逃遁的法子,就感覺眼前一黑。
她被典扔到了褲兜裏。
女孩被摔的頭暈腦脹,剛站起來就又被晃倒,之後根本就沒再站起來。
身體宛如跳舞似的,上上下下翻跟鬥。
終于,她沒忍住“哇”的一聲把早晨吃的飯都吐了出來。
褲兜裏本就充滿獸皮的血腥味。
百味摻雜,當真酸爽。
管她不會不暴露,南宮南趕緊抽出匕首直接把口袋劃開。
視線裏一片模糊,看不清楚狀況。
但嗆鼻的土和難聞的味道,讓她咳嗽連連,她連忙脫下外衣纏在頭上。
抓住枝葉,跳出了口袋。
然後一個翻身,跳到了樹枝上。
地面上的巨獸人混戰愈演愈烈。
轟隆隆的倒塌聲更是此起彼伏,互相撕咬變成了扔東西。
撿起什麽就扔什麽。
柱子泥塊,鍋碗瓢盆,噼裏啪啦的在空中亂飛。
看他們兇殘的模樣讓人心驚膽戰,但看他們互相砸東西,卻又有點幼稚。
總得來說,太暴躁了,獸性濃厚。
南宮南趕緊抓着枝葉往高處爬。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小姑娘,來,我拉你一把。”
南宮南擡眸,是個長相和她一樣的普通人。
這裏的迷你小人隻有玩家,所以對方也是玩家。
鑒于審判者說這輪遊戲要團結有愛,她并未拒絕。
幹脆利落的握着他的手,爬到了最高處。
兩人坐在枝葉遮掩的樹杈上。
老人的身邊放着足球大小的黃色果子,他拿着方格手帕細細的擦拭表皮髒污。
南宮南靠在樹幹上,笑着說:“老先生,你身體可真好。”
老人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的小圓帽,臉上架着隻有一塊鏡片的眼鏡,給人一種算命先生的神秘感。
老先生說:“我的身體雖然不差,但也比不得你們年輕人。”
他把果子轉了一圈,繼續擦,“我一進遊戲就在樹上,索性就蹲在這裏觀察。”
“小姑娘,你的匕首借用一下。”
南宮南挑眉,把匕首遞過去。
“你看見我從哪裏出來的?”
她從巨獸人的口袋裏出來後,就把匕首收了起來。
也就是說,她上樹的時候是空着手的。
老人拿着匕首掂量了一下說:“好獎勵,老人家的體力雖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但我眼神好。”
他握着匕首開始切水果,那架勢和切西瓜一個姿勢。
先切了一小塊,放在正前方。
南宮南:“您這是……”
“噓~”
老先生朝着水果鄭重其事的拜了三拜。
這才開始繼續切。
南宮南看了眼那塊黃橙橙的果肉。
老先生爲她解惑:“我在敬神。”
“……”
南宮南道:“神明現在不在。”
老先生把一塊水果遞給她,“在神明遊戲裏,神明無處不在。”
南宮南打趣:“你不說吃什麽都先敬神吧?”
她接過水果,咬了一口說道:“哎,是杏子的味道。”
老先生說:“自然,審判者說不能謾罵神明遊戲,我便猜測遊戲裏真的存在神明,不能罵那就換成拜。”
他精明的豆豆眼朝着南宮南調皮的眨了下,“所謂吃人最短,我供奉祭品,神明肯定眼熟我。”
南宮南挑眉:“你這是強買強賣啊。”
老先生搖頭:“非也,我始終認爲心誠則靈。”
他也給自己切了一塊,嘗了一口點點頭說:“如果把這巨型杏子引到現實世界中去,何愁買不起房啊。”
南宮南笑了笑,“我以爲你們這種高人,都視金錢爲糞土。”
老先生說:“我這種人也不喜歡留宿街頭啊。”
吼——
喵嗚——
咩——
吱吱——
下方傳來各種各樣的動物叫聲,戰況依舊猛烈。
撥開樹葉一看,塵土彌漫,血腥味和各種味道混雜,還有傷亡。
而沒有被波及的獸人依舊懶懶的躺在自己的棚子裏。
要麽閑閑的剔牙,半眯着眼睛曬太陽。
好不悠閑。
如此看來,巨獸人群體之間也習慣把一切不愉快都用幹架來解決。
而且旁人不會插手,甚至對于傷亡也習以爲常,完全就是野獸行徑。
樹上的兩個玩家一手一塊杏子,像個吃瓜群衆。
老先生嚼着果肉說:“小姑娘你猜猜看,這場大戰什麽時候結束。”
南宮南靠在樹幹上,側眸想了想,“不死不休?”
【叮,各位玩家請注意,小靈審判者在這裏提醒大家,遊戲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剩餘時間九小時~】
老先生朝着空中看了眼,“怪不得我蹲的腿麻。”
他高深莫測咬了口杏子繼續方才的話題,“據我觀察,這些巨獸人非常的野蠻。”
“他們做飯的時候程序稍微複雜一些就會暴躁的大吼大叫,直接抓起沒有熟的肉往嘴裏塞。”
南宮南“嘶”了一聲:“不怕燙嘴?”
“應該是不怕的,女獸人和幼崽也比我們普通人強壯高大。”
“我見過一個女人。”
老先生蹲不住了,他換了個姿勢,盤腿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