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将她鬓角的發挽到耳後,聲音平緩地說:“方才說了,我了解你。”
南宮南心尖一顫,不知是何滋味。
耳邊突然傳來老先生的叫聲,“小姑娘,快抱住樹枝。”
他把未吃完的杏子一扔,抓着樹葉把自己往樹枝上一纏,身體緊貼樹枝。
南宮南撥開樹葉看下去。
兇神惡煞的典舉起一個古銅色皮膚的獸人,狠狠的朝着他們的方向砸來。
就算他的臉是斑點獸皮,也阻擋不住他憤怒的表情。
那雙眼睜的圓溜溜的,呼呼呼的,就像憤怒的公牛。
把一隻豹子氣成牛也是人才。
風聲呼嘯,混合着斷枝殘葉一起沖來。
老先生立即抱緊樹幹,以爲又要經曆一次“地震”。
不想,被扔出去的巨獸人與他們所在的大樹擦身而過,砸在了土牆上。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
塵土飛揚,房塌了。
嘩啦啦啦——
塵霧籠罩,漫天彌漫,枝葉被土塊打的左搖右顫,老先生不幸被土撒了一身。
“呸呸呸。”
他連忙抹嘴抖衣服。
這些巨獸人當真是獸性難滅,野蠻至極。
“小姑娘,你……”
老先生圓溜溜的豆眼眨巴眨巴,“你身上的土呢?”
南宮南無辜,指了指頭頂的樹葉,扯着自己都不信的慌說:“被樹葉擋住了,沒有灑在我身上。”
實際上呢?
她窩在神明的懷裏,無比享受的抱着大腿~
老先生視線一掃:“哎,我祭祀神明的杏瓜去哪了?”
南宮南說:“估計剛剛掉下去了。”
老先生蹙眉,捋了捋胡須一臉的複雜和愁苦。
南宮南說:“心誠則靈,你如此真誠,神明應該看到了。”
老先生擺擺手,“罷了,罷了,我也就是圖個心理安慰。”
南宮南:好吧。
忽然,臉頰被輕輕捏了一下。
她擡眼,對上了神明寵溺的雙眸,“小丫頭,别偷懶,如果這輪遊戲玩家表現的好,會有意外收獲。”
“什麽收獲?”
神明面容聖潔,滿身神性,緩聲回答:“心願。”
南宮南一怔。
“小姑娘,你快看,那個蹦蹦跳跳的是不是玩家?”
南宮南撥開枝葉看向老先生所指的方向。
巨人的世界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放大了好幾倍。
碩大的房屋,高大的巨獸人,粗壯的樹木……
就連土牆上長出來的雜草都能把人裹成粽子。
在這個世界裏,普通人類就好似天空與小鳥的對比,微不足道。
巨獸人隻要擡起一隻腳就能将其踩死。
而此時,那隻藍色的“小鳥”一蹦一跳的在屋頂上飛跑。
街道上狂追的主人是一個虎頭獸人。
不愧是虎豹豺狼,和典氣勢一樣。
但他的身軀比典壯實,上身寬闊下身精瘦,體型就像卡通片裏的拳擊選手。
他的皮膚是棕黃色的,衣不蔽體,隻在腰間用樹皮圍了一圈擋住重點部位。
他奔跑的速度很快,轟轟轟的聲音就像山石滾動。
那飛跑的人類玩家與他一比,弱小的讓人捏了一把汗。
但他顯然很自信,就算呼嘯震天,心态依舊很穩,逃跑的速度不減,也不見其慌亂。
老先生抓着樹葉傾身觀察了一會兒,扶了扶鏡片說:“他的腳上穿着一雙特殊的鞋子,所以跑的很快,還能跳躍。”
南宮南失笑:“老先生,你的注意力隻在玩家的獎勵上嗎?”
“獎勵豈有不吸引人的。”
老先生捋了捋胡須,半晌,他長眉微蹙,“這邊還在混戰,他跑過來很容易成爲巨獸人腳下的螞蟻。”
南宮南說:“可以把虎頭獸人引入混戰中,等他們打成一團,便能乘機脫困。”
老先生點點頭說:“這個點子不錯,不過,需要以身犯險,若他足夠機靈,倒也不失爲一個好隊友。”
南宮南回頭:“老先生,你專門坐在樹上考驗玩家呢?”
老先生摘了一片樹葉當扇子扇,老神在在地說:“習慣成自然。”
神明輕笑,在南宮南看過來的時候,他說了一句,“玩家們真有意思。”
他伸直一條腿,姿态閑适,就像一個在樹上看熱鬧的閑人。
不過,他的手沒閑着,一會兒摸摸女孩的發,一會兒又漫不經心的摸摸她的臉。
雖然身在生死拼命的遊戲中,卻好似與着艱險之地隔着一道屏障。
在他的周身神光耀眼,璀璨祥和。
那是一片淨土。
穿着“跑鞋”的玩家速度很快,跳來跳去,靈活的像山精猴子。
虎頭獸人追了半天沒追上,他氣的像大猩猩一樣揮舞手臂,虎嘯穿雲,憤怒至極。
氣急之下,他拿起腳邊的石塊,朝着玩家砸。
那石塊有獸人拳頭大小,但是對玩家來說就是從天而降的巨石。
咚咚咚的巨石砸在屋頂上,不牢固的涼棚嘩嘩啦啦的開始散架。
玩家蛇形走位飛跑,屋頂在他後面慢慢坍塌。
那一波一波的石塊就像大冰雹似的,噼裏啪啦的在耳邊砸響。
玩家擦了把臉上的塵土,視線一掃,走位更騷。
很神奇的,他竟然在那些石塊炸彈中毫發無傷,殺出了一道“血路”。
快到混戰地了,他并沒有繞路繼續跑,而是順着歪斜的柱子滑了下去。
好在這根柱子刮了樹杈樹皮,收拾的還算光滑,所以滑下去的很順利。
地面上到處都是雜物,有房子坍塌後的土塊雜草還有柱子什麽的。
這些巨獸人打架很是野蠻,也有點搞笑。
蠻力幹不過,就借助工具,手邊有什麽東西他們就拿什麽攻擊。
石塊,杏子,鍋碗瓢盆,甚至是燒火鍋,隻要能搬起來的都成了他們攻擊對方的武器。
所以地上全是這些雜物。
對跑鞋玩家來說,這些東西不擋路,反而成了完美的掩體。
他現在前進的目标是混戰區。
杏子樹下混亂一片,杏子樹上的吃瓜群衆,聚精會神。
老先生一手扶着樹,一手拿着葉子扇風說:“看來,他是個機靈的玩家,計劃也和你說的一般無二。”
神明漫不經心的撫摸着女孩的發,雙眼半眯,斯文至極,卻又透着一抹看不透的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