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從頭到尾都是錯的，有些人，是我窮極一生，都無法追趕，更無法取代的！”

“婉慧……”

鳳天嘯聞言，撲在方姨娘身上痛哭流涕，“錯的不是你，是我！是我錯了！若非我三妻四妾，坐享齊人之福，就沒有這許多事兒，沒有！”

“……”

方姨娘聞言，艱難的搖了搖頭，極力的看着鳳千尋的方向，伸手，“鳳……鳳千尋，做錯事的是我們母女，死有餘辜的是我們母女，如今我們都死了，希望你……希望你看在本是同根生的面上，放過雲起，雲起他從不知道後宅之事，更從未做出過傷害你的事情！求求你，放過他，放過他……”

雲起。

鳳雲起。

方姨娘唯一的兒子，也是鳳家唯一的兒子。

他确實被方姨娘教的很好，哪怕是後宅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她依舊讓她的兒子一心隻讀聖賢書。

“……好！我答應你！”

鳳千尋聞言，沉吟了一下，終是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鳳千尋承認，她有被觸動到。

“謝……謝謝！”

方姨娘聞言，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然後再次轉頭看向鳳天嘯，“夫君，若有來世，願我出身清貴，可嫁你爲妻……”

“婉慧！”

鳳天嘯看着方姨娘已經忍不住垂落的眼睑，老臉上滿是哀恸。

“蒹葭，露兒，娘親來陪你們了……”

方姨娘轉頭望向身邊的兩具棺椁，擡起的手垂落……

“婉慧！”

鳳天嘯見此，當即發出了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吼，“婉慧你不要死！我已經隻有你了，我不能沒有你啊！”

鳳千尋見此，忍不住的閉了閉眼，然後，轉身就往靈堂外走去。

“大小姐？”

仆人見鳳千尋走出，當即詢問的開口。

“再準備一具棺椁吧！”

鳳千尋歎息了一聲，“就按照鳳家主母的規格。”

“遵命！”

仆人應聲而退。

鳳千尋卻站在廊下，任憑風吹過，落葉拂面……

“嘤嘤嘤，我好難過，我明明該恨她們的，可是看着她們接連死去，我卻忍不住的難過……”

胸口，嘤嘤怪的低泣聲傳來，帶着難掩的哀傷。

“你是該難過，血脈相連，生死斷伐，從此以後，她們與你再無愛恨，更無牽扯。”

鳳千尋聞言，勉強的牽動了一下嘴角，呐呐的開口。

“嘤嘤嘤，你也很難過對不對？我能感覺的到的，你也很難過。”

“不！我的難過源于你，源于你的情緒影響，源于這幅身體中流淌的血，可是，讓我真正感懷的卻是生死之道。”

鳳千尋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徑自道，“曾經，我很努力很努力的修煉，隻因我的師傅，我的叔叔們告訴我，作爲修行者，修行是本分，是應該，我卻從未想過，爲何要修行，修行了又能如何，就算我前世死在晉神的雷劫之下，我的心情除卻對死在最後一道雷霆下的不甘，卻無憤懑。”

“證道未果而已，能隕落在雷劫之下，已經是修行者最好的歸宿，可是現在，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凡人生死輪回果然都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