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誰？

他爲什麽這麽做？

司祭的心底，瞬間翻江倒海，閃過無數念頭，可是，在對上季之年等人殷切的目光之後，司祭忍不住的歎息了一聲，“走吧！張繼等人的屍身吾已收斂完畢，就在吾的手中，再不渡河，天就要亮了！”

鳳千尋有言在先，萬仙盟不答應她所有的條件，天亮即發兵一戰！

如今，紅日即将出于東方，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

季之年聞言，當即巴巴的開口道，然後就揮了揮手，指揮着一衆仙門世家家主羁押着白黎等人往帆船之上而去……

司祭見此，未曾逗留，一步踏出便是數丈，直接踏波而行往西涼河對岸走去……

掩在夜色之下的一雙老眼，痛楚而複雜……

他的好心辦壞事，害死了張繼和那五千将士，司祭并不後悔，也并非不敢面對，可是，西涼河對岸，卻有他不敢面對的人……

胸口的舊傷，仿佛還在隐隐作痛。

他的阿瑟怒極的一劍，直穿他的胸口而過時的神情，二十年來，司祭不敢或忘，每每想起，都是蝕骨之痛，如今……

他終是要重新回到她的面前，面對她的憎惡和厭恨……

可是……

他沒有選擇！

夜瑟在西涼河對岸說過的話，他都聽到了，他說，此戰若是真的爆發，她會以命謝罪，而他……

他怎麽可能讓她以命謝罪？

萬仙盟五十萬将士，死不足惜，可是……

他的阿瑟，卻絕不能和他們陪葬！

如今……

一切仿佛都是最好的結果！

萬仙盟降了，末流仙族不用再廢一兵一卒的勝了，可是……

他的兒子走了，他的兒子快死了……

行走在西涼河面之上，司祭仿佛能夠感受到冰冷的河水氣息從腳心而上，直接讓他整個人都如至冰窟……

他要如何跟阿瑟交代？

他的阿瑟那麽聰明，他怕是瞞不過她……

懷揣着滿腹憂慮，越是靠近西涼河對岸，司祭的步伐就越來越緩慢，甚至，被原本尾随氣候的萬仙盟船隻給追上趕超……

——

西涼河對岸。

“天快涼了，夜幽瞑怎麽還不回來？”

鳳千尋依舊站在千軍萬馬之前，心神不知道爲何，越發的緊張起來……

一個多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鳳千尋卻從未覺得時間竟然如此漫長過！

她不知道爲什麽，她的心自從夜幽瞑離開之後，就開始惴惴不安起來，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般……

“……”

站在鳳千尋身後的墨枭聞言，掩在黑色長袍之下的手緩緩一動，一道魔力被他從西涼河的對岸收回，見鳳千尋毫無察覺，墨枭這才放下心來，緩緩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我總有些心神不甯……”

鳳千尋聞言，眉頭忍不住的緊皺。

她的預感一向精準無比，這也是讓她越發不安的原因，隻是如今她修爲盡失，想要做什麽都做不到，“墨枭，你幫我去河對面看看好不好？”

不安之下，鳳千尋還是開口問墨枭求助道。

“……好！不過……”

墨枭聞言，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可是，目光從西涼河上掠過，墨枭的嘴角卻緩緩勾起道，“不過應該用不到了，對岸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