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日，湖湘省普降暴雨，龍建華和潘文華兩人開車冒着暴雨往回趕。

在距離沙鵑市還有二百來裏的時候，發現前方塌方了，塌方把公路堵了半邊。兩人下車過去查看，發現需要挖通三尺左右才可以通過。

龍建華扭頭看向不遠處十來棟房屋，對潘文華說，“走吧，我們去借工具。”潘文華搖搖頭，“不用費這個事了，大不了我們繞半天。”

接着罵道，“媽蛋，這次收了一點銅錢，本來高高興興的，結果遇上了這事。建華，你說是不是我不該發财？”龍建華哈哈笑道，“你沒聽說‘天要下雨’這幾個字嗎？你能攔得住？我們出來就已經在下了，與你收銅錢有毛關系？走吧，三尺寬，一會就挖完。”

在田埂上走向最近一戶人家的時候，龍建華看到下方受水口處的泥鳅，馬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額頭，“哇靠，竟然忘記這茬了。”來到第一家屋坪上，看到男主人正坐在堂屋門檻内看着外面的天空抽煙，女主人正在納鞋底，他走到屋檐下問道，“同志，能不能借一隻籮筐和一隻箢箕給我們？”

女主人擡頭看了兩人一眼，低頭繼續納鞋底，男主人狠狠地抽了一口煙說，“你們借那個幹什麽？”龍建華很坦白地告訴他，“撈泥鳅。”

男主人呵呵笑道，“還用得着你們撈？你們出錢，我們幫你撈就是。要多少？”龍建華點點頭，“你們撈也行，五分錢一斤。”

男主人很爽快地說，“行！你們在家坐着等把。”接着又不确定地問，“撈多少收多少？”

龍建華拍拍胸脯，“撈多少收多少！對了，我花十塊錢請你們把路挖通，挖開四尺就夠了。”男主人搖搖頭，“十塊錢不夠，至少要十五塊。”

龍建華似乎猶豫了一下，“這錢是我們自己掏的，隻是爲了不繞路……行，十五就十五，早挖通，我們就早點回去。”女主人迅速放下手中針線活，戴上鬥笠、披上蓑衣，在堂屋拿着一直箢箕和一隻籮筐就出了門；男主人戴上鬥笠披上蓑衣後扛着鋤頭走向距離不遠的一棟屋子，很快就叫出四個裝備一樣的男子，還有兩個和女主人一樣的女子。

潘文華嚷嚷叫起來，“建華，你瘋了嗎？泥鳅到處都是，自己去抓就行了；沙鵑城一毛錢一斤的，你看有幾個人買，還用得着在這裏五分錢一斤買他們的？”“這路不通，我們繞回去就行了，花那十五塊錢的冤枉錢幹什麽？即使不想繞，租他們的鋤頭，最多五塊錢的事十五塊，可以買三百個銅錢，又可以賣一百八十塊錢呢！”

龍建華和對方的談價太快，三下兩下人家就已經動身，他這時才爆發過來。龍建華拉着他往山上走，呵呵笑道，“文華哥，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摘草莓，各種各樣的草莓。”

指着土邊的樹莓和田邊坡上的紅彤彤的草莓說，“上次你去九隊的時候，隻吃過一種，這兩種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比那個還要好。”山坡邊上是覆盆子，大的有大拇指大，小葉具短柄，吃起來清香濃郁；水溝上方的沒有草莓有柄沒葉，大的摘下來後猶如拇指大的空心窩窩頭。

潘文華吃了兩個後，快速地摘着往嘴裏丢，哈哈笑道，“确實沒吃過，确實好吃！建華，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你是城鎮居民，我是農民，自然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東西。”

潘文華看着他，“……”龍建華吃了個飽後，回到農戶屋邊的芭蕉樹上扯下一片芭蕉葉，在扯斷卷成兩個圓錐，一個交給潘文華，一個自己拿着盛草莓。

這樣的野生草莓，即便今後交通再方便，市面上也是看不到的，因爲生的不好吃，熟的又不耐運輸。兩人把草莓拿到駕駛室後排小心地攤開後，來到塌方處查看。速度還是很快的，百來分鍾，五個男人就挖通了一半。

潘文華轉身拉着龍建華再次朝紅彤彤的地方走，“建華，我們摘草莓去，還沒吃夠呢。”這時，那個女主人大喊，“同志，我這籮筐滿了，到哪裏稱？”

龍建華回應道，“拿到車上吧。”他現在出短途都隻帶一個帆布袋，并沒有東西來盛泥鳅，不過這車鬥就是一個大容器啊。

她這一籮筐隻有三十二斤六兩，龍建華把泥鳅倒入車鬥，将一塊六毛三給她後，她抓着籮筐又快速跑回田裏。龍建華也不再去摘草莓了，站在車旁等她們送泥鳅來。

五點四十，路終于疏通，兩人把車開過塌方處後，看到那男主人還擋在前面，龍建華把頭探出去，“同志，十五塊錢不是已經給你們了嗎，你們都已經把錢分了，還想幹什麽？”那男主人指指田裏還在撈泥鳅的幾個女人，“你說撈多少收多少的，她們那裏還有。”

龍建華苦笑，竟然把這事給忘了，轉頭朝田裏大喊，“賣泥鳅的快點來，不然我們要走了～”這些人其實已經把所有的梯田受水口都撈了一遍，現在撈的不知道是第二遍還是第三遍。雖然撈第二遍第三遍的收獲不會有第一遍的三成，但也是錢呐。

把三個女人的送來的泥鳅全都收了後，兩人再度出發。潘文華開着車又開始叨叨起來。“建華，泥鳅是可以買，可也不用買二百多斤吧？看到車鬥裏密密麻麻的泥鳅，我心裏都發麻……”

“真的，我們租…不，買他們的鋤頭，三塊錢一把，今後還用得着。你說這三十塊錢，我們自己挖就可以省下來的，可以賺到三百三十塊呢，你怎麽就不會算賬呢……”龍建華實在憋不住了，笑道，“文華哥，我們賺錢相對于他們來講要容易很多。十五塊錢是能買三百個銅錢，可我們想多買也沒有啊。如果不是那十五塊錢，你能在三個小時内挖通道路？你能吃到這麽好的草莓？這是一種互惠互利。”

草莓受到了家人的熱烈歡迎，但那麽多泥鳅卻把一家人累得夠嗆。當天晚上一家人加工到十一點，第二天龍建華和爺爺奶奶又在家累了整整一天，最後還剩下四十來斤沒加工，因爲實在沒可以盛的器具了。

拿了二三十斤送人後，剩下的不是做泥鳅鑽豆腐，就是做酸辣泥鳅湯，還有炸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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