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大的莊子，幾百戶人家，周圍視線内看不到其它房屋，估計距離另外的莊子很遠。
二人開着車來到一家農戶家讨碗水喝，龍建華看着窗戶上的銅錢問主人，“你們這裏很多銅錢嗎？”主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滿臉褶皺，很滄桑的樣子，他笑道，“這東西很多的，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這裏以前是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聽龍建華說要買，他搖搖頭，“幾個幾十個的話，送給你就行。”龍建華也搖搖頭，“那不能的。不過我們剛剛從疆省回來，現在沒錢了，隻有和恬的玉手镯和玉牌，您換嗎？”
老漢兩眼發光，“玉是好東西啊，我們這裏的人都喜歡戴玉披金；隻可惜交通不方便，不然我們到和恬不是很遠。你們想怎麽換？”龍建華拿出一塊玉牌和一對手镯問道，“老伯，手镯、玉牌是這樣的，您想怎麽換？”
老漢眼裏的光芒更甚，“這是正宗的和恬玉，一千二百個銅錢換一塊玉牌，一對手镯換三千。”龍建華心中苦笑。
再過幾十年，這玉可是一萬塊錢一克，這塊玉牌不下二十克，相當于二十萬，現在卻隻能換六十塊錢的錢币……呸呸呸，不能這麽算！他馬上把心中那點雙重标準擊碎。
玉是今後值錢，但古币是現在的現金流，不能相提并論；用玉換的古币，産生的現金流會比玉更多。這麽換，所花的錢已經升值三十倍。“行吧。”龍建華表現出遲疑樣，“您能幫我們問問其他人家裏有換的嗎？要字迹清晰沒有破損的。”
“行。我幫你們去問問。”龍建華分出二十對手镯和二十塊玉牌留給自己回家，其餘的八十對手镯和一百八十塊玉牌拿出來準備以物換物。
見可以換錢币，潘文華大喜，也拿出手镯和玉牌準備換。不一會，挎着籃子、提着壇子的人陸續走來，都是婦女和兒童。
龍建華把一塊玉牌換一千二百個銅錢、一對手镯換三千銅錢的規矩給他們講好後，二人趕緊上車，一人一邊坐在車廂裏，身子後面擺着玉器，左後邊和右後邊放着大麻布袋。潘文華那邊不多一會就歇火。他的玉器本來就少，還留了一些自用，說也要學會享受享受。
換完銅錢後，有人問字畫和瓷器換不換。龍建華看到手裏還有計劃内的玉牌和手镯，大聲說了一個字，“換！”
大的字畫一幅換一個，中等的兩幅換一個、小的五幅換一個，壇子、罐子三個換一個，大花瓶兩個換一個，小花瓶五個換一個，成套的青花瓷一套換一個。對于畫，他不懂行情啊，除了知道幾個畫家外，其餘一概不知；再說，那些署名也很難辨認，他沒那麽多時間，隻能按尺寸大小來換了。
至于青花瓷，他還是認識的，因爲他曾經就花了八十來萬買過兩隻碗和一隻碟子，也認真研究過。到下午六點半，龍建華計劃内的玉器也全部換完，隻能對還沒有換的老鄉們說聲“對不起，已經沒有玉器可以和大家換了。”
他也不想再多換了，字畫和瓷器不是他的菜，賺錢不如錢币來得直接。看了一會瓷器和字畫、六個裝錢的大麻袋，不知道什麽心情的龍建華開始清理，把五套成套的瓷器和字畫裝進箱子，放不下了的字畫拿到副駕駛後面夾起。
在老鄉那裏要來一大堆幹麥稭捆成小捆，把籽料、瓷器、西瓜和裝錢的麻布袋隔開，防止相互碰撞，壞了哪一樣都會令他心痛。在路上買的四十個西瓜現在還有三十一個，二人抱了兩個西瓜給老漢，又在他家吃了熱乎乎的晚餐，接着上車趕路。
離開時給了十塊錢給那老鄉，老鄉堅決不接受，“喝個糊糊，不值錢，麥稭也不值錢，不能收，不能收。”在開車後，龍建華從窗口扔給他，一會後才看到老鄉彎腰撿起。
車開出不到千米，潘文華哇的一聲，“今天真是爽！兩塊錢轉眼變成六十塊，回家可以變成七百多，爽啊！建華，你這一換，我們立馬就發财了。這一趟，不但能掙一萬多，還落下一棵白菜、兩對手镯和三塊玉牌。哈哈。”“哈哈，建華，這種生意真劃算啊！那五百塊錢才買了一萬個，這幾十塊錢就買了五萬多個。嘿嘿，這一趟下來，五千是少不了了。那麽多錢怎麽花啊，嗚嗚。”
“建華，我看到你收那麽多，心裏那個恨啊，恨自己沒把家裏的錢全部帶出來。不過，我在心中呐喊：兄弟，知足，知足吧……”“哎，建華，我就不明白了，他們那麽多古錢，怎麽就不拿出去賣呢？”
龍建華很正經地回應道，“文華哥，你賣銅錢是偷偷摸摸的吧？他們要去縣城，說不定還要花幾毛錢的車費呢；再說，縣城還不一定能賣得了。在不知道能不能賣的情況下，誰願意花那個冤枉錢去坐車？還要耽誤出工，到頭來少分糧食。”“哎，建華，你說他們對玉器怎麽那麽熱衷呢？我真搞不懂。”
龍建華呵呵笑道，“這是文化差異的問題吧，也可能是傳承的問題。他們這裏有濃厚曆史文化底蘊，自古就有君子都佩玉一說，還有就是說玉可以靜心。加上他們沒有發現銅錢的價值，認爲銅錢已經沒用了，而玉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相當好，所以都把銅錢換成了玉。不過，從長久看，他們也沒完全虧，這玉今後也會很值錢的，隻是現在在我們眼裏是他們虧大了。”“其實，這就屬于信息不對稱。他們不知道市場上銅錢的價格，也不知道玉加工廠玉器的價格，而我們都知道，所以我們賺翻了。”
“我們能賺上這一筆，關鍵在于你有車到處可以跑，知道各地的信息，可别人不知道啊，這就是司機的優勢。導緻我們能賺到一兩千倍，也可能有更多的人在賺這樣的錢。”兩人一路談笑，一路小心翼翼地開着車，也不敢去玩，車上都是值錢的家夥。龍建華還經常上車看看西瓜壞了沒有，還好，都沒壞，還是那麽脆、那麽甜。
有時荒無人煙，沒地方吃飯，拿一塊羊肉幹就着馕吃，吃完後開一個西瓜。開始感覺還行，吃過兩次後就覺得不大好受起來，滿嘴膻味。繞到陽關看了一下，隻有一個烽火台，也沒有多少可以欣賞的；到大雁塔，沒進去，隻在車上看了看已經斜了的塔；到華山底下，華山的山峰都沒見着。
真正的原因還是心情比較矛盾，既想延長出車時間，又怕車上的東西被盜，患得患失的，哪裏都沒好心情去欣賞……經過精确的時間控制，兩人于六月二十一日晚十二點到家，恰好掐在車隊的最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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