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研明天還要上學,吃完晚飯後龍建華就把她送回學校,同行的還有他的父母,他們也想去看看。
李秀琳是地道的京都人,龍浩源也在京都讀過大學,盡管二十來年過去了,但熟悉程度并不比龍建華差。把筠研送到宿舍後,龍建華帶着父母就近找一家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清早把房間退了,帶他們去看上次購買的四合院。
進入什刹海那套四合院,李秀琳的心情明顯比龍建華當時的心情還要激動很多。她一間間地看完後,站在窗前,面對什刹海張開懷抱深深地呼吸幾口後,唱起了周璇的《四季歌》。“春季到來綠滿窗,
大姑娘窗下繡鴛鴦;忽然一陣無情棒,
打得鴛鴦各一方。夏季到來柳絲長,
大姑娘漂泊到長江;江南江北風光好,一秒記住http://
怎及青紗起高粱;秋季到來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夢家鄉;醒來不見爹娘面,
隻見窗前明月光;冬季到來雪茫茫,
寒衣做好送情郎;血肉築出長城長,
侬願做當年小孟姜……”龍浩源仿佛早就有心裏準備,在她開唱的時候就坐到太師椅上,露出少見的柔情看着她。
龍建華就萬分驚訝了。他從未聽過母親這麽投入地唱過歌,而且這獨特的嗓音讓人很容易辨識,用珠圓玉潤、字正腔圓、悠揚婉轉、似水如歌等來形容還不夠,讓他這個曾經的卡拉ok王者、中華小曲庫自慚形穢。
一段唱完,她轉身看到正笑眯眯地閉着眼睛聽她唱歌的龍浩源和流着哈喇子的龍建華,露出了小女人嬌羞的形象,在給龍浩源拍了一巴掌後,轉身抱着龍建華不停地拍打他的背。嘴裏喃喃,“建華,這房子太好了,我小時候就到這裏來玩過,夢想着今後要能住在這裏就好,哪怕是一間屋子也行,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裏買到一套。建華,謝謝你。”
龍建華嘿嘿笑道,“娘,我們搬過來就是,想住哪間就住哪間。”李秀琳馬上松開他,很認真地說,“那不行!還要上班呢。搬過來住很簡單,可我的工作呢?你爸的工作呢?你爺爺奶奶會不會故土難離?等我們退休以後再說。”
對這個問題,龍建華無解。在這個年代,那份工作大于一切,無論什麽艱難困苦屈辱都能夠忍受,對于成分不好的他們更是如此。
他嘿嘿笑道,“現在來住還是不方便,我要把這裏的排水系統、取暖系統改造一下,廁所也要改造,這都需要一段時間。”李秀琳揮揮手,“改吧,今後住着方便。你可要記住了,這房子不是那些銅錢,千萬不要賣掉,我退休以後要來這裏住的。”
龍建華怪笑一聲,“遵懿旨!”李秀琳白了他一眼後,給他來了一頓“拳腳相加”,還美其名曰,“打是親、罵是愛,要嫌不夠用腳踹。”
龍建華傻笑着承受母親的“拳打腳踢”,心中卻是無限懊悔。以前的自己是多麽的無能,竟然從沒看到過母親這真實的一面。
一直謹小慎微、從不多話、從不輕易露出笑臉地生活着,到六十四五歲時,背都已經有些佝偻。幸好,今天發現了!
他暗下決心,今後一定要讓她依照自己的秉心而活!讓所有家人都依秉心而活!
看完那套小四合院後,李秀琳眉頭微皺,“這套比那裏的差不少啊,牆體需要修葺,畫也基本看不清了。”龍建華苦着臉說,“我也正爲這事犯愁。經常住還好,可我們長時間不在這裏住,更容易破損……媽,您是老京都,能不能找以前的朋友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人?”
李秀琳點點頭,“這事交給我去辦……不過,上午先把被褥買了,不能自家有房子還住招待所。”龍建華連忙把這個任務承攬下來,請她去聯系,自己父子倆買一切家居用品。
在龍建華父子第二趟買東西到什刹海四合院的時候,李秀琳已經和一個中年男子坐在後院裏,這個男子郝一铎是他的高中同學。還真巧,他就在一家建築隊任技術員,現在任務不飽滿,每天不是喝茶就是看報紙。
龍建華對他有些疑慮,“我們這個活很小很複雜,你們建築隊是幹大活……”郝一铎呵呵笑道,“這個,李秀琳已經和我說過。不就是廁所、取暖系統、排水系統嘛,隻要你能提出來,我們保準能幫你做好。”
等龍建華把意圖簡單地跟他講一下後,他躊躇了半天才說,“廁所和排水系統都沒問題,取暖系統需要的鋼管我也可以幫你解決,但你要的什麽管道泵,我可是沒聽說過啊。”龍建華知道管道泵肯定是有買的,但不知道具體有沒有這麽小的,隻能告訴他先把其餘地方先弄好,這個管道泵到時候再說。
這時候這樣的物資,商店是不會有售的,需要去工廠或專業的泵廠去買。接着,他又提及那套小四合院也要進行同樣的改造,還需要把畫恢複。
郝一铎看過之後,連聲說這很簡單,現在有很多文物修複的人無事可做,包準能找人把畫全部恢複。四月二日,筠研跟着龍建華一臉震驚地走進什刹海四合院,看到後面的什刹海後也連聲說不想走了,今後要住在這裏。
聽李秀琳說給她在皇城根買了一套小四合院後,她嘟嘟嘴說不要和一家人分開,今後要和家裏住在一起。不住北房,東西廂房那麽多房子也可以住的。四月三日上午八點,郝一铎就帶人到來,龍建華要他把一些細節再講一遍後,把房屋鑰匙給他後便和父母回了沙鵑。
父母得回去上班,他也要回去賣錢币,不能老呆在這裏。這次,龍建華很瘋狂,李光海也很瘋狂,三塊錢一枚的錢币,雙方十五天内交易了三次共七十五萬枚。
李光海他們這次不再像以前那樣整體行動。所有人一起回去後,李光海迅速提錢當天下午就回返,在沙鵑租了一個單獨的房間,和龍建華繼續進行交易;其餘人在錢币脫手一定數量後陸續提錢回返,又陸續挑錢币回去。
十五天交易後,上滬那邊傳來消息,由于連續大規模出貨,價格有下跌的危險;李光海還想購買,但想要龍建華也承擔一兩毛,他搖頭拒絕,推說自己已經找不到貨源。錢币是必漲無疑的。正是因爲李光海他們大量出貨,才給這個承受能力很脆弱的市場造成了巨大的沖擊,是時候讓這個市場慢慢地消化一下了。
他很辛苦,該歇歇了。前面九天他隻賣了十萬枚,可後面六天他挑了六十五萬枚,每天都是九到十萬枚,一千多斤啊,關鍵還要不停地轉換交易地點。
京都還有兩套四合院在改造,也該去看看進行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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