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八日，龍建華和已經期末考試完的筠研在叔叔家吃完晚飯後散步回家。兩家相距才幾裏路，龍建華一貫是走路的。
筠研蹦蹦跳跳走一段後笑問，“哥，你怎麽有那麽多奇思妙想的？叔叔是一個副教授，弄得他還要搬這麽多書回來看。”龍建華撓撓後腦勺，“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看的書很多吧，綜合能力又很強……叔叔以前看的書沒有我現在得多，所以隻能小心求證喽。”
其實對于龍浩軍領導的攻關團隊而言，對于國内的不鏽鋼生産工藝而言，他提出來的生産技術是石破天驚的，都是幾十年以後都隻能利用自控手段才能進一步提高的技術；對于還隻停留在第一代第二代生産生産技術的國内專家，難以理解和接受是很正常。但龍浩軍也充分發揮出了他的才幹，硬是說服攻關團隊的科學家把那個方案貫徹下去，在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後，攻關團隊的士氣大振。
筠研忽然歎了口氣，“哥，其實外婆還是想我們去看看舅舅他們的。但我娘都不去，也不讓我們去，我們怎麽能去……你是見過他們的，真有那麽可惡嗎？”龍建華淡淡地說，“親戚，有時候比朋友更難處。外婆都搬到大姨家住了一年，他們三家大大小小幾十号人，來看過她的次數總共三次，一家來了一次；都是京都，不比我們遠……沒有外婆在，他們就是一群不認識的人；有外婆在，我隻能做到不去揍他們而已。”
筠研點點頭，“我聽紅莉姐說，外婆搬過來一個月後，大舅媽又把她孫子送過來要外婆帶，被大姨罵回去了……真做得出來。”那次事情龍建華也是聽說了的。
當時他就決定了，如果真的要送給外婆帶，他就會提着那個小家夥打上門去。筠研還在繼續說，“大舅媽前幾天知道大姨夫當上了副區長，所以才帶着他們一家人來看外婆的……”
龍建華打斷了妹妹的話，“筠研，今後不要想這些事情……想多了沒用，自生煩惱而已。我倒是聽說你是全校年紀最小的，比七八年那些學弟學妹的年齡還要小，平常有沒有遇到什麽困擾？”筠研嘻嘻一笑，“也沒什麽，隻是在路上經常被人家指指點點，還有人上來問我是不是真的六二年生人，這個有些煩人；但也有好處，那就是不用排隊，我去打飯、借書之類的，大家老遠看到我喊我不用排，弄得我都不好意思。”
龍建華心中一笑，年齡小還真是一個巨大的優勢，呵呵笑道，“這個不隻是年齡小的原因吧，應該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漂亮。”筠研跑過來抱着他的胳膊，傲嬌地說，“本姑娘不但漂亮，而且讀書也很厲害，經常給我們專業同學答疑呢……那裏在幹什麽，吵吵嚷嚷的。”
兩人快到小巷口時，看到什刹海岸邊昏暗的燈光下圍着一堆人在大呼小叫。龍建華本不想去湊這個熱鬧，看筠研想去，也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便也沒有說什麽，跟着去看看。
越走聲音越清晰，龍建華的步伐加快起來，“快走，好像有黎明哥的聲音。”這家夥自從開始倒騰古玩後，經常不回家吃晚飯，龍建華每個月至少去他家兩次看外婆，八成晚上是見不到他的，昨天晚上過去就沒看到他。
他現在的收獲也不少。家裏壇壇罐罐擺了不少，字畫也有近百幅，錢币更是有數十萬堆在他們的床下。他之所以知道，是張芷涵抱怨趙黎明買的東西太多，他們那房間裏都放不下了。雖然她嘴上抱怨，從語氣上可聽出她内心還是很高興的。
不說别的，她現在比以前講究多了，喇叭褲每個星期不重複，波浪發型一月一變，娘家也因爲她支援了一部分而住進了四合院，做這些東西是需要錢的。龍建華要筠研站在外面，撥開人群就往裏擠，嘴裏大喊，“借光，注意開水！”
周邊人下意識地給他讓出一條道，待看清他空着一雙手後怒目相向；他沒有在意那些，眼神又傷不了他；對于那些想暗中動手的，他卻是很不客氣，用拳、掌、指、肘等一一化解。把外三層裏三層擠通後，發現裏面有一個若有若無的圈，二十多人組成的圈。
趙黎明他們兩個就在那個圈子裏，另外還有五個人。趙黎明和另外一個人明顯是一夥的，另外站成一排的四個人是一夥的，雙方正有一句沒一句地争辯着什麽。
他們兩個都是标準身材，趙黎明手裏提着一個袋子，袋子裏還露出字畫軸；對方二十多人裏有十二個魁梧的漢子，都是二十來歲的樣子，眼神明亮，有兩個人手裏也提着袋子。雙方都沒動手，看樣子是人家不讓他們兩個走。
龍建華問道，“哥，怎麽回事？”趙黎明看到他擠進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但轉瞬即逝，“建華，你走吧，沒什麽事。”
這太不符合他平常那大大咧咧又有點油嘴滑舌的性格。他那表情變化怎麽能瞞得過龍建華？
這絕對是有事啊！他皺皺眉，“沒什麽事，怎麽會被圍在這裏？”
伸手在一個魁梧漢子肩上拍拍，“麻煩你讓讓，讓我進去。”那個魁梧漢子頭都不回，冷冷地說了聲，“走開！”
龍建華呵呵一笑，身體一側，插入兩個并排站立的魁梧漢子中間，接着屁股一拱、肩膀往前一靠，兩個魁梧漢子被擠得往兩旁趨去。兩個漢子大怒，同時朝他伸手。
一個伸出左手掐向他的脖子、右手來抓他的右手；另一個抓他的左手。可他們的速度素有點慢，龍建華擠開他們後，已經走入圈中兩步，令他們的出擊落空；兩人猶不甘心，稍微調整方向後又同時朝他沖來。
這次，不再是試圖抓他的手，而是要把他控制。因爲兩人一人使出掃堂腿，另一人飛撲他的上身。
趙黎明驚恐的大喊一聲，“别打！我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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