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得有些冷清。

龍浩源到大年二十九才回來，初二上午就坐火車到工廠繼續做試驗去了。龍浩軍一家因爲搬新家，隻能在京都過年。

其實龍浩軍也忙得連軸轉，他放假就到山晉省出差去了，說最少要到大年二十九才能回家。初一，龍建華哪兒也沒去，就在家裏和家人們聊天，給過來拜年的李純鋼一家奉獻一頓美食。

初二，他給李純鋼和曾光啓去拜了年。初三，他帶着筠研和潘文華兄弟出去捕鳥、打兔子。不純是爲了吃，而是出去放松一下，也不能忘了這門手藝。

初四，九隊一行人來拜年，這次的隊伍愈加龐大。陳大牛來了，這家夥已經成爲縣農業局的副局長，這讓龍建華半晌都沒轉過彎來。是他的能力強，還是時機把握得太好了？

陳力前來了，他在交通局還是一個科長，利用冬天不能出工的時間鼓動各個公社修馬路，成績斐然；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竟然幫各個公社争取到一些明補和暗補，人才！陳勝凡被履行了諾言，到别的公社任副主任去了。

陳勝大最終還是去了公社，把隊長的職位交給了他親弟弟陳勝二；沒想到馬上被調到别的公社，而陳勝二很快被指定爲大隊長，隻能再選一個隊長。去年人均在藥材上的收入隻有兩千多，沙發則達到六千元；雙季雜交水稻，大米不愁吃了；每個月隊裏輪流殺豬，肉不缺了……

看到九隊這五個人，爺爺奶奶一直笑得合不攏嘴。沒有他們的孫子，這五個人的命運會完全不一樣啊。龍建華聽完介紹，很替他們高興。

無心插柳，結果……柳成林。沒想到自己還做成了一樁大事。

這次，他們的時間沒那麽趕，先天下午去拜會了曾光啓和農科院的專家後，晚上就睡在龍建華家。龍建華第二天把他們帶到夏河街逛了一圈，讓他們親耳聽到了錢币的價格、看到了不同錢币的價格差異；下午就帶他們去了嶽麓大隊，讓他們和嶽麓大隊的大隊幹部喝了一頓酒，順便賣了不少沙發，還達成今後的合作協議。

送佛送到西……山晉省鋼鐵廠，三步法不鏽鋼生産工藝攻關現場，鐵水在容積爲六十噸的aod爐内翻騰，在經過除磷、粗軋、熱卷、連軋；冷卻後，鋼闆在卷取機上形成。

一個操作卷取機的老工人看到剛出來的鋼闆，拿着一個小錘重重地砸在鋼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一響聲，是這個現場的雜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攻關組邢新星老師眉頭皺了皺，正欲訓斥他時，老工人嘿嘿笑道，“這鋼闆，比以前的要強……外觀更亮，強度更高。”邢新星轉怒氣爲很不可思議，“你能判斷出這次的鋼闆比以前的好？”

老工人嘿嘿笑道，“我進廠就在這個崗位上班，都二十多年了，什麽質量，看一眼、敲一下就可以判斷出來……這色澤，這聲音，很好！”鋼廠的技術人員于靜偉走過來，呵呵笑道，“張錦程老師傅是我們廠的編外質檢員。隻要他認定合格的，還沒檢驗出不合格來……不過，他的要求有些高，有時候把合格的也判定爲不合格。”

張錦程眼睛一鼓，眼珠往外吐，随後歎了口氣，嘟噜道，“厚薄不均勻，不應該算不合格嗎？”這時，龍浩軍走過來看鋼闆質量，聽邢新星說張錦程的絕活，笑問，“張師傅，你覺得我們這次的鋼闆比以前的好在哪裏？”

張錦程用小錘再次敲敲鋼闆，“厚薄均勻，鋼水去雜完全……”邢新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張師傅，你的眼睛還有這樣的功能？”

這次技術方案實施的重點，首先是三步法工藝，其次是冷軋，并沒對配方進行調整；這張錦程說得這麽神乎，要麽是吹彩虹屁，要麽是真有一套。看到邢新星眼裏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張錦程也不以爲然。

我就有這水平，你不相信，和我有什麽關系？龍浩軍呵呵一笑，“那就好…”

心裏卻在想，建華這家夥的腦袋裏究竟藏了些什麽啊？人家做試驗，要幾百上千次的做，我們這個試驗，八次就穩定下來；冷軋設備改造，一次就成功……到京都後，要拉他來審問一番。

正在送陳大牛幾人進火車站的龍建華狠狠地打了一個大噴嚏，陳勝凡笑道，“建華叔，你要感冒了，快點回去吧。”龍建華内心嘟噜，誰在想我？

擺擺手笑道，“我隻送到這裏，不買站台票送你們上車了。”現在這五個人，已經不是前幾年的模樣了。

見過世面，兜裏有錢，并且比一般的人都有錢，每人家裏不下五萬錢币，幾個家庭能比？五人上車坐下後，陳勝凡搖着頭說，“每見一次建華叔，就感覺他與前一次不同。我現在好呆是個副主任，他卻不但在京都買了房子，還要建房子，自己還開上私家車了……難怪他不願意管這個沙發廠，那點小錢，他确實沒看在眼裏呢。”

陳勝二嘿嘿笑道，“我怎麽看建華叔越來越有威嚴感，和他說話的時候能感受到無形的壓力。他還沒滿十九歲吧？”陳大牛也深有同感，“我也感覺建華變了很多，但就是沒想出來哪裏變了。你這麽一說，我感覺也是這樣……說話的邏輯性更清晰，做事更周全。你們想過沒有，建華把我們介紹給嶽麓大隊，隻是想要九隊賣沙發給他們嗎？”

陳力前苦笑，“建華以前都要把事情說清楚的，現在說的很簡單……這是要我們自己去領會啊。”陳大牛拍拍臉，又用力搓搓，“建華在省裏呆的時間也隻有一半，已經把他的一些關系介紹給我們，農科院，報社，嶽麓大隊，還有夏河街。今後如何走，還得看我們自己的……”

龍建華則沒那麽輕松，在家裏受到奶奶的質詢、李秀琳的捶打。龍浩源和龍浩軍的研究方向是他提出來的，并且都取得了明顯的成績；九隊出去的四個人中，已經有兩個科級幹部；而他不是在京都就是在湖湘去大學的圖書館看書，但就是不考大學。

到底想幹什麽？可氣不可氣？

龍建華也很苦惱啊，沒辦法解釋……ps：上架前爆個萬更，請大大們繼續支持。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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