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剛鵬一直呆在京都，又在葉老師這樣的高端人物身邊，很多消息都比較靈通，不是遠在香島的龍建華所能比拟的。

兩人喝着酒，慢慢地聊着。

直到八點半，露台上的電話響起。

“龍生，我要回家！”

剛拿起電話，宇文星很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震得他不自覺地把聽筒拉遠一些。

龍建華不解，“又怎麽啦，受委屈了？慢慢談呗，總會有談成的時候。”

宇文星大聲嚷嚷，“現在不是談的問題，實在太熱情了，我受不了了。一天兩頓酒，把我的腦袋都燒糊塗了。”

龍建華啞然失笑。

“實在不行，那就回來吧。供應商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你不可或缺。”

上月二十六日他們到的内地，找到當地縣政府，人家很客氣地接待，但就是不給回複。

講什麽，人家呵呵笑地聽着；但實質性的回複，沒有。

二十八日，他們找到一家電視機廠，心中很激動。

去和當地縣政府談，結果還是一樣。

宇文星覺得這不是辦法，徑直找到省裏，在輾轉介紹了幾個部門後，最後來到計委。

領導們很重視，聽取了他們的想法，問了一些項目的具體事情。

有個領導低聲嘟噜了一句，“我們正在考慮國營企業擴大自主權試點，但沒考慮過和别人合資；這種操作模式，國家不允許吧。”

初步談過後，計委的人說要請示上級，請他們到招待所先休息一下。

從此開始，每天都是酒局。

開始是早餐都有人來陪酒，經過極力推脫，改爲隻有中午和晚上。

也從此開始，雙方每天都談一會，但都沒進入實質性内容。

宇文星遵守着龍建華“要有耐心”的精神，帶着人馬每天去和人家談。

土地和人員的問題經過三天達成了初步共識，但能不能占股、能占多少的問題，一直沒能進入實質性談判。

這些關鍵點不能确定，其它的都是空談。

元旦那天，宇文星陷入絕望，決定撤回香島，不再談了。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龍建華的時候，他也覺得很無奈。

現在想做這樣的事情确實早了點，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回來就回來吧，因爲他不在，有些工作進度已經減慢了不少。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計委幾個領導趕到，請他們再呆幾天；說他們正在讨論，部委的領導也馬上就到。

從此，每天進展多一些。

今天忽然要回來，也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既然這樣，那就回來吧，不能追求夠不着的東西。

電話那邊傳來哈哈大笑，“我就說嘛，龍生不能讓我在這備受煎熬的。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協議已經談成！”

“我們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總經理、财務總監、銷售總監由我重世派遣，他們派董事長、生産總監、采購總監，技術和專利許可每五年一簽；生産線設備和生産技術由我們提供，還有百萬美刀的流動資金。”

“合資的工廠是以會洲市的電視機廠爲基礎，向外征地一千畝。我們今天去看了，位置還不錯。”

“龍生，我厲害吧？從此，島倭國、南棒國的那些彩管，讓他們通通見鬼去！”

聽着這個消息，龍建華馬上呆了一下，接着極度興奮。

這曆史由我創造？

在前世，第一家中外合資企業是八0年五月成立的京都航空食品有限公司，是香島女企業家伍淑清在内地創造的一項曆史。

她創辦的京都航空食品公司在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檔案記錄上摘取了00一的注冊編号，被風趣地稱之爲“天字第一号”。

這麽說來，這個“天字第一号”的花就要落入重世懷中了？

“龍生，你沒被吓壞嗎？”

龍建華深吸一口氣，哈哈笑道，“這點小事還花了十天時間，辦事效率太低，不值得驕傲。”

宇文星“呃”了一聲，半晌才說，“龍生，你厲害！”

“講真，龍生，我們明天就回來了。”

“合同的事情定下來了？”

“還沒，隻是草簽了一個協議。他們想在簽完正式合同後搞個奠基儀式，我根據你的時間，把日期定在二月六日，那天适合簽約、動土什麽的。”

“再說，他們也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地要圈起來，裏面的住戶要遷出去，一大堆事情要做。”

龍建華想了想，最後彙成一句話，“辛苦了，回來吧。”

他其實還想問。

草簽協議，萬一重世反悔呢？

征集一千畝地，把裏面的住戶清理出去，豈不會帶來不可估量的後果？

他沒說，是因爲他已經決定去建這個廠，隻要對方不撕毀合同，他是不可能做那種事情的。

放下電話，搓着臉走向餐桌。

“天字第一号”，也不錯。

“龍師弟，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我高興嗎，很明顯嗎？”

“不是很明顯。但我對你很熟悉，所以看得出來。”

他走到鏡子前照照，确實有點外露。

“我們和廣粵省草簽了一個協議，準備到内地辦一家彩管企業。”

“等等！龍師弟，你說你們要去内地生産彩管？内地的黑白電視機還沒幾台，你們的彩電賣給誰？”

“賣給五大洲啊。世界那麽大，哪裏不能賣？”

“你的意思是拉出來賣給外國人？”

“白師兄，我們的産品如果隻盯着香島，隻看着内地，那我們還做不做生意了？你不知道嗎，京都長城風扇廠的風扇在香島、中東和米國的銷量很好？”

白剛鵬抓着一個生蚝認真地搖搖頭，“我還真不知道。這麽說來，我們也有産品是國外不能生産的了。”

“不是人家不能生産，而是沒有我們的好。”

他把生蚝放下，“龍師弟，國家真的允許你去辦廠？這麽說來，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辦廠開商店？”

這腦回路，不是舉一反三，而是引爆空間了。

龍建華搖搖頭，“不要想那麽多。我們投資六千多萬美刀的設備和技術，還有一百萬美刀的流動資金，最後才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白師兄呆了呆，又拿起一個生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