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剛說到内地設立研究院，下午正在機械公司現場調研的龍建華被一個電話叫回公司。

港英政府來人了。

回到辦公室，趙惠儀小聲告訴他，有三人正在小會議室等着他。

帶着她和宇文星進入會議室，看到三個高鼻子白皮膚的老外正在喝着咖啡，兩個在五十多歲，一個四十多歲。

一個個看起來和藹可親。

他朝伸手過去，以流利的英語向他們問好。

經過他們介紹，他知道他們一個是知識産權署的處長，叫勞倫斯；兩個出口審查處的，其中那個老的是處長，叫龐依歌，四十來歲的那個叫魯道夫。

魯道夫首先開口說話，“龍先生，我們在審查你們申報的出口材料時，發現你們要向紅色中國出口一輛泵車。雖然泵車不屬于管制範圍，但那台發動機不行，所以不予以批準。”

語氣很平緩，态度很明确，就是不能出口。

龍建華回答得很幹脆，“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決定不再出口。我們公司正準備進行大規模建設，今後将用在這裏。”

聽到他回答如此直截了當，三人同時點頭，面露欣慰之色。

這個年輕人還是很懂事的，不用多做解釋。

他接着又說，“我是一個遵紀守律的人，一切都會在律例的框架下工作。這點，請放心。”

三人點點頭。

他接着問，“三位知道，我的公司成立不久，對有些管制商品不是很了解；爲了防止今後在發生類似的情況，你們能不能給我一份清單，讓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些可以做，那些不可以做。”

“對于企業來講，這很重要，不會打亂公司的行動計劃。”

龐依歌搖搖頭，“不不不，這個範圍太廣，我們也沒帶那些材料。再說，除了武器和原子能物質是明确的，其餘都要經過我們評估才能确定。”

“所以，你們在出口前，就要考慮到哪些隻能民用，哪些是可以用于軍事用途的。”

這就是說，他們心情好或局勢寬松的時候，也許會松一些；心情不好或者局勢緊張的時候，說不定什麽都不能賣過去。

他一臉不解，“龐依歌先生，這個就很難界定了。我這輛泵車，本來隻是想自用，沒想賣出去的。嚴格來講，即使出口到那邊，也還是我重世公司的資産。”

龐依歌豎起食指晃晃，“不不不，一切皆有可能。如果對方要沒收你的泵車，那麽發動機就會落入他們手中。你要知道，這種發動機可以制造快艇、裝甲車等，是有很廣闊軍事用途的。”

他心中鄙夷了一下。

哥誰都不服，隻服你。

“龐依歌先生，如果我從中國買來這種發動機，然後組裝成泵車，可以向他們出口嗎？”

“怎麽可能？”

“他們怎麽可能産出這種發動機？”

勞倫斯和龐依歌同時叫出聲來。

他自然不會告訴他們，這樣的東西，在内地已經完全可以生産，隻不過他們不知道而已。

想想也奇怪，不是有一個武官看到了那款坦克嗎？難道他們認爲還産不出那種發動機？

他淡淡地說，“如果，我隻說是如果，那我該如何處理。”

龐依歌搖搖頭，“龍先生，這種假設不成立。但是，如果你從那裏買來發動機，隻要登記清楚，可以再向他們返銷。”

媽蛋，我買來了發動機，還會向他們返銷嗎？

老子要把你們這個聯盟的泵車企業全部幹趴下！

他故作沉吟之後再次發問，“還有，在那泵車中，是不是隻有發動機這一項是禁止的。”

宇文星看他針對泵車連續問了三個問題，在一旁補充道，“請原諒，我們隻是一個新辦企業，對很多出口管制并不清楚；爲了省事，所以我們龍總問得仔細了些。”

魯道夫不置可否，“從你們的上次申報的泵車零配件材料看，隻有發動機屬于管制範圍。”

龍建華點點頭，“三克油！”

趙惠儀噗嗤笑了一下，接着馬上閉嘴。

他瞥了她一眼，接着又問，“三位先生，有坊間傳聞，政府準備引進美日技術和設備，興建生産集成電路的工廠，這個消息是否屬實？”

“當然，如果屬于秘密信息，當我沒問。”

他清楚地記得，港英政府在八十年代開始不滿足現有的的收音機、錄音機、電子表、計算器等産品制造，想進軍微型電腦、個人電腦、多層次線路闆、電腦外圍設備、高級通訊器材、音響等産品領域，從而掀起香島電子的第二波高潮。

先後在大埔工業村引進米國和島倭國技術和設備，興建了興華、愛卡、華科三家生産集成電路的工廠。

沒想到勞倫斯回答得很直接，“對，政府正有這樣的考慮，但如何操作，還需調研論證，不是一時半會能決定下來的。”

“龍先生，你們企業是否也有這方面的意向？”

他呵呵一笑，“自然是有的。我們現在用的機床都是島倭國的，聽說他們現在已經生産出四個加工中心的機床，我們想買來使用。”

“對了，我們想買這樣的機床，他們爲什麽不賣給我們，難道也是因爲審查不通過的原因，還是他們島倭國有意識地保持他們與别的國家和地區的技術優勢，故而禁止外賣？”

其實，在他記憶裏，五軸數控機床都可以生産，隻不過現在不能生産而已。

但是，他也可以利用這樣的機會，給他們上上眼藥。

這不是他空口白話，而是去年十一月發生的真實情況；最後還是從西德買回三台滿足要求的機床才确保石英鍾生産線順利投産。

魯道夫瞪着眼睛問，“有這事？”

他點點頭，“我們向通癡公司報過價，他們沒有回應；打電話詢問，我們被告知這不能賣給我們。三位先生，我們和島倭國不是盟友嗎，爲什麽對盟友也會這樣？”

宇文星不失時機地補充一句，“我認爲，如果他們不賣先進的産品給我們香島，我們就應該拒絕他們的産品進入。”

勞倫斯搶在魯道夫前面說，“龍先生，剛才的話題已經跑題，我們繼續我們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