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龍建華一行還是和二月六日一樣,造成六點從辦公樓下出發,一路飛速前行,于八點半趕到羅湖橋。
這次過口岸後,沒有遇到上次那麽大型的歡迎場面,隻有蔡克難和年法天等六個人迎接。
沒寒暄幾句,他們兩個就上了龍建華的車,一路北行,奔向彩管公司。
看到龍建華關注着外面的情況,蔡克難笑問,“龍總感覺出來有變化嗎?”
說實話,還真變化不大。
相比重世的七塊地盤,這樣的進展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作爲現在地位的他來講,不可能實話實說,很社會地來了一句,“變化很大,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
蔡克難呵呵笑道,“上次因爲出差,所以沒能來重世公司參觀,實在是遺憾。聽他們回來講你是那麽重視質量和安全,我都被震撼到了。龍總,你就是一個有良心的企業家。”
他笑道,“做企業,質量是第一位的;質量都保證不了,企業遲早會垮台。至于安全,那牽涉到人的性命,不能不重視。這個世界上什麽最貴重?不外乎是人命。”
“米國現在正大抓質量,就是因爲他們大量的企業被高質量的島倭國産品沖擊得一塌糊塗;再不重視,他們就有可能真的被島倭國買下了。”
在這個時候,腰包鼓脹的島倭國人和企業一路買買買,甚至喊出“買下米國”的口号,把老米震驚得不要不要的。
看他略有尴尬的樣子,他知道這個口号剛剛出來不久,國内應該還沒多少人知道。
“蔡主任,感謝你一路來對彩管公司的支持,不然也不會如期投産。”
這句話解了他的困境,笑道,“應該的。你能到我們這裏投資,創辦國内第一家中外合資企業,是我們會洲的榮幸。”
“蔡主任,那一家彩管廠現在進展怎麽樣了?”
“他們的進度就要慢多喽。引進别人的技術,需要一定的消化時間,價值很多東西尚不配套……不過,他們還是正在按計劃進行。這次來參觀的人中,他們廠就來了人。”
他講到中間,似乎發覺不對,馬上又強行扭轉思路。
年法天接着說,“龍總,他們想買公司的模具和壓機。”
龍建華心知他們會遇上難題的,果不其然遇上了。
這模具,不是掌握島倭國人手裏,就是掌握在捷毛尼國手裏,他也是二0一0年才真正把這個弄透的;那個時候,因爲都用上了液晶電視,這樣的模具已經不值錢。
他淡淡一笑,“可以啊,來買就是,我們可以比同類企業的價格低一成。”
年法天猶豫了一下,卻沒繼續開腔……
彩管公司内外紅旗招展,鑼鼓掀天,龍建華的車隊窗戶都沒搖下,一路來到廣場旁。
待他下車時,一把手帶着一大隊人馬朝他走來,哈哈笑道,“龍總,一路辛苦了。”
龍建華握着他的手淡淡地笑道,“領導們辛苦了。現在距離慶典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沒有别的安排的話,我想先到現場去看看。”
他猶豫了一下,“行,我陪你去走走。”
龍建華搖搖頭,“您忙您的吧,我和公司的人去看看就行。”
他笑道,“我以前也隻看了大概,今天和你仔細看一遍。稍等兩分鍾。”
說完,對旁邊的人說了幾句,馬上就有幾個人來到他們身邊。
這個彩管廠其實是從玻殼開始生産的,原材料是矽酸鹽,已經有大堆矽酸鹽原材料露天堆放在空地上。
這是他最不喜歡看到的場景,塵土飛揚,顯得亂糟糟的。
之所以他不喜歡弄化工、冶煉等,就是看不得這樣的場面,所謂的君子遠庖廚吧。
皺着眉頭對旁邊的年法天說,“這樣堆放不行。刮一陣風就要吹跑不少,需要采取一些防範措施,想辦法防止揚塵;在這裏工作的人,工作時間一定要戴口罩。”
一把手疑惑地問,“是怕吸入灰塵嗎?沒那麽嬌貴。”
他搖搖頭,“日積月累,會得矽肺病的。我可不想他們在這裏幹幾年活,最終卻得上那種病,這是企業的責任。”
旁邊一個人問,“龍總,矽肺病,哪個矽?”
“石字旁邊一個夕陽的夕。矽肺病是因爲長期吸入矽石粉塵而引起肺廣泛纖維化的一種病,主要表現爲呼吸短促。”
“這麽說來,那些打石頭的人也會得這樣的病了?”
龍建華點點頭,“時間一長,營養供不上的話,就容易得這種病。不但石頭粉塵、矽酸鹽粉塵,還有煤粉塵也是一樣。”
他的話,引起周邊人一陣嘶嘶。
現在還沒開工,各個崗位上也沒人,他隻能問問每個崗位上人的防護措施怎麽樣,質量控制的關鍵點是什麽。
他看似随意,實則問的都很精準,令生産副總經常出現卡殼,不得不拉上車間主任來回答。
當然,這并不顯得他更比生産副總專業,但他知道彩電質量保證的一些關鍵控制點,也不算一個完全的外行。
在塗屏工序,他開玩笑說,“這道工序,防護不能比我們的方便面現場差,如果有頭皮屑、頭發絲進去,亮度、對比度、色純和會聚等都會受到影響。”
“再一點,我們使用的是旋轉塗覆法,對旋轉速度以及水分蒸發程度的把握要精益求精,熒光粉塗膜的厚度以及均勻性對光刻精細圖形是至關重要的。”
“之所以我要六月份投産,卻隻要求九月份滿産,這裏是一個很難找到最佳綜合參數控制點的地方,希望你們在這裏下大力氣。”
沿着生産流程慢慢走一遍,除了對矽酸鹽原料堆放地略有不滿意外,其餘地方還不錯。
走出廠房,一把手笑道,“龍總,我怎麽感覺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把他們這些車間主任考得大汗淋漓的。”
他呵呵一笑,“我們是生産電視機的,知道哪些地方會影響哪些質量,哪裏會存在安全隐患,紙上談兵而已。”
一把手搖頭道,“紙上談兵,那是誇誇其談,你講的都是幹貨。”
他社會一笑。
餘光中看到有人在揮手,扭頭一看,是張晟。
這厮,閑得沒事幹,竟然真的來了。